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,落地窗被雨水砸出密集的鼓点。
温以宁站在发布会台侧的阴影里。
她没打伞。
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脊背,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U盘。
右手捏着一张纸。
那是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。
它不再是一叠整齐的A4纸。
也不再是法庭档案袋里冰冷的证物。
此刻,它边缘卷曲,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和江水的浑浊。
像一块刚撕下的创可贴。
带着体温,也带着腥气。
陆廷洲站在聚光灯下。
深灰定制西装,一丝不苟。
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嘴角挂着那种惯用的、怜悯的微笑。
像是在看一个疯癫的乞丐。
“各位媒体朋友,”
陆廷洲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温和而富有磁性。
“我知道,有些情绪化的前妻,试图用极端手段博取关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。
赵律师站在他身侧,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眼神轻蔑。
“温小姐因离婚纠纷产生严重心理偏差,甚至不惜自残、跳江来制造舆论热点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几个托儿模样的记者举手提问。
“温小姐,你所谓的‘证据’,是否经过精神科鉴定?”
“陆总,您是否担心她的行为会影响陆家股价?”
陆廷洲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与宽宏大量。
“我和以宁的婚姻已经结束。”
“但作为父亲,作为合作伙伴,我不会放弃对她的帮助。”
“只要她愿意接受治疗,陆家的大门永远为她敞开。”
他在展示掌控。
他在安抚股东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:温以宁一无所有,狼狈不堪;而他,体面仁慈,无可挑剔。
这就是他的剧本。
完美,无懈可击。
直到温以宁走上台。
她没有拿麦克风。
只是静静地走到舞台中央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咔嚓,咔嚓,咔嚓。
快门声像暴雨前的雷声。
紧接着,是陆廷洲轻蔑的笑声:“温小姐,好大的手笔。”
温以宁没看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染血的《资产转移明细表》。
纸张因为潮湿而变得柔软,却更加沉重。
她将纸拍在讲台上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会场里清晰可闻。
啪。
“这不是精神偏差。”
温以宁开口。
语速平稳。
不带情绪。
像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这是过去三年,陆氏集团非法转移资产的明细。”
赵律师脸色微变。
他立刻上前一步,试图遮挡镜头。
“保安!把这个人带下去!”
两名安保人员冲上台。
温以宁不退反进。
她举起手中的U盘。
“陈主编,你的摄像机还在转吗?”
角落里的陈主编举着相机,镜头红光闪烁。
他眼神锐利,没有退缩。
“我在。”
陈主编大声回答。
这一声,像是一把刀,划破了陆廷洲营造的温情假象。
陆廷洲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但他很快恢复镇定。
他冷笑一声,拿起那张染血的纸。
“温以宁,你伪造文件罪加一等。”
他展开纸张,故意展示给镜头看。
纸张破损,字迹模糊。
血迹斑斑,令人作呕。
“大家看,”陆廷洲指着那团污渍,“这就是她的证据?一张脏兮兮的废纸?”
台下响起哄笑声。
质疑声四起。
“这上面有什么?”
“根本看不清!”
“肯定是编造的!”
陆廷洲赢了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他以为胜券在握。
他不知道,温以宁手里还有另一张牌。
那个神秘人留下的U盘。
以及,那块百达翡丽。
温以宁看着陆廷洲得意的脸。
心中一片冰冷。
她知道,这张纸已经不够用了。
它需要更致命的东西。
她看向陈主编。
陈主编心领神会。
他将相机对准了讲台。
但不是对准那张纸。
而是对准了陆廷洲的手腕。
那里,百达翡丽的表盘在阳光下刺眼。
“陆总,”温以宁突然问道,“您的手表,是限量版吗?”
陆廷洲一愣。
随即傲然道:“当然。全球限量十只,我这只编号07。”
“是吗?”
温以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一只破碎的手表。
机芯裸露,齿轮散落。
而在齿轮之间,夹着一张微型存储卡。
“这只编号07的手表,”温以宁平静地说,“三天前,在上海码头,被人拆开了。”
陆廷洲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腕。
动作僵硬,充满表演欲的傲慢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
“我没有拆过任何手表。”
“那是巧合!”
“不,不是巧合。”
温以宁向前一步,逼近他。
“因为那只被拆开的表,和你现在戴的这一只,一模一样。”
“连表盘侧面的划痕位置,都分毫不差。”
全场哗然。
闪光灯几乎要烧毁镜头。
陆廷洲后退了一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背景板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吼道,声音尖锐,失去了往日的从容。
“那是我的私人物品!谁敢动我的东西!”
赵律师脸色铁青。
他知道,事情麻烦了。
如果两只表是真的,那么其中一只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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