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零五分。
会议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某种压抑的喘息。
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,形成一片刺眼的白噪点,尚未加载出任何画面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真皮味和即将变质的咖啡气息。
邵青准时踏入会议室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规律,每一步都踩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末梢上。
周敏坐在长桌尽头,手里捏着一支钢笔,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疲惫。
「邵小姐,请入座。」
她的声音机械,毫无波澜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免责声明。
邵青没有看她,径直走向主位左侧的空位。
那是属于“前妻”的位置,或者说,是曾经属于裴家女主人的位置。
如今,那里只放着一杯未动过的矿泉水。
裴砚之坐在主位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领带夹是一枚极细的金蛇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的手指习惯性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着,节奏杂乱,暴露出内心的焦躁。
看到邵青坐下,他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藏着算计,也藏着即将收网的兴奋。
「邵青,你来得很准时。」
裴砚之的声音傲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。
「董事会马上开始,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身份。今天之后,你不再是裴氏的股东代表,也不再是裴家的主母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周围几位神色各异的董事。
「你只是一个……需要处理的历史遗留问题。」
这句话像一根针,试图刺破邵青维持体面的外壳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位董事低下头,假装整理文件,实则竖起耳朵,等待这场豪门离婚案中最具羞辱性的开场。
他们想看邵青崩溃,想看她哭诉,想看她为了那点可怜的补偿乞求怜悯。
这是裴砚之的习惯。
在商业战场上,他习惯用情感羞辱来瓦解对手的意志。
但这一次,他面对的是邵青。
一个已经不再在乎体面的人。
邵青缓缓抬起眼。
她的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裴总,如果我是你,就不会把‘历史遗留问题’这个词用在财务报表上。」
她打开手提包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从包里取出的不是纸巾,也不是手帕。
而是一份打印好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整齐,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数字。
那是《三年期海外信托流水明细表》。
第一章它藏在U盘里,无人知晓;第二章它在投影仪上曝光,震惊四座;第三章它在裴砚之手中争夺,险些被毁;第四章它在邵青指尖掌控,成为筹码;第五章它被复印并分发,引发猜忌;第六章它本该被钉在公告栏,定谳是非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邵青的手中,等待着最后的审判。
她将那张A4纸轻轻推过红木桌面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