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中央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像某种昆虫在墙壁夹层中振翅。
范清舟坐在长桌尽头,面前只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家族信托变更补充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泛黄的复印件,也不是被火燎过边缘的残页。
此刻,它平整地躺在红木桌面上,纸张洁白,墨迹未干。
这是苏明哲亲手签下的最终版本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份文件还锁在他位于苏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保险柜里,由指纹和虹膜双重锁定。
而现在,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范清舟没有看对面的人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有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苏明哲。
另一个,是已经去世三年的婆婆,苏敏。
但这一次,签字的位置变了。
之前,苏敏的名字出现在“受益人”一栏,意味着资产流向她指定的离岸账户。
现在,那个位置空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新的条款附件:《资产追回与债务承担确认书》。
苏明哲必须承认,那三千万并非赠与情人林婉,而是为了填补赌债,通过虚假贸易合同从家族信托中违规抽离。
一旦签字,这笔钱在法律上就重新定义为“夫妻共同财产中的非法转移部分”。
离婚冷静期还剩最后七十二小时。
这是最后的窗口。
门被推开。
赵秘书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惨白,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,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设备。
他没有看范清舟,只是将平板轻轻放在桌子中央,然后迅速后退两步,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传染瘟疫。
“苏总……还在里面。”赵秘书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说,如果您不签这个,他就死给您看。”
范清舟抬起眼。
透过落地窗,可以看到隔壁房间。
苏明哲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但他睁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。
他在等。
等范清舟妥协,或者崩溃。
范清舟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她没有立刻落下。
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笔杆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“苏明哲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父亲当年做的那笔地下钱庄生意,警察查到了吗?”
隔壁房间里,苏明哲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,范清舟也能感觉到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。
这不是普通的威胁。
这是掀桌子。
苏明哲一直以为,自己转移资产是为了保全家庭名誉,是为了不让外界知道苏家早已破产的事实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