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楼后门的铁栅栏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范清舟收起黑伞,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看那扇紧闭的防火门,而是将目光投向门缝下透出的微弱光亮。
那里藏着李婶,也藏着苏明哲最后的底牌。
“范小姐,这里不安全。”陈律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我已经联系了警方,但对方势力太大,警察需要时间……”
“我们需要的是现在。”范清舟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,“如果李婶今晚消失,那份录音就会变成死证。苏明哲不会给警察时间,他会给李婶收尸的时间。”
陈律师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,退到了阴影里。
他知道自己在害怕。
欠苏家的人情像一根无形的线,勒在他的脖子上。
但他更清楚,范清舟手里握着另一把刀。
一把已经出鞘的刀。
范清舟抬起手,指节轻轻叩击铁门。
三声。
节奏稳定,没有一丝慌乱。
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随后是李婶压低嗓音的惊呼:“谁?!”
“是我,清舟。”
范清舟的声音透过金属缝隙传进去,冷冽而清晰,“开门。或者我找开锁匠。”
门锁转动了两圈。
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李婶苍白的脸和半截颤抖的手臂。
她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快进来!”李婶嘶哑着嗓子喊道,“他们……他们就在后面!”
范清舟侧身闪入,反手关上门。
走廊里的空气潮湿阴冷,混合着消毒水和腐烂落叶的气味。
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还没等她们站稳,走廊尽头的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了。
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,棍尖拖在地上,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就像在处理一笔坏账。
“苏先生让我带话。”男人的声音沉闷,隔着雨声也能听清,“交出东西,留条全尸。”
范清舟没有后退。
她站在原地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口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参加一场晚宴,而不是生死对峙。
“苏明哲以为,暴力能解决所有财务漏洞吗?”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黑衣人的肩膀,落在李婶惊恐的脸上。
“他错了。暴力只会增加清算成本。”
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他习惯了哭喊、求饶、或者逃跑。
没见过这种像在看财务报表一样的眼神。
“少废话。”男人挥了挥手,“带走。”
两名手下扑了上来。
李婶尖叫一声,想要后退,却被撞倒在地。
U盘从她手中飞出,滚向范清舟的脚边。
范清舟弯腰捡起U盘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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