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霍家老宅的书房位于主楼顶层,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外面的雷声,却关不住那股陈旧的檀香和金钱发酵后的腐朽气息。
祁念推开书房门时,霍廷深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背对着她,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起两折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他紧绷的侧脸,也照亮了他无意识摩挲袖扣的手指。
那枚袖扣是蓝宝石的,像极了霍老爷子当年送他的成年礼,象征着霍家继承人的身份。
此刻,那枚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黯淡无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
霍廷深没有回头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惯有的、令人作呕的掌控感。
“我以为你会直接去董事会。”
祁念没有接话。
她走到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前,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红色的信封——就是会议室里霍廷深推给她的八万八千八百块红包。
她没有扔进垃圾桶。
而是把它放在了桌面上,正对着霍廷深的方向。
“霍廷深,”祁念的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情绪,“这是买命钱吗?”
霍廷深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着那个红包,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。
“念念,别这么说话。那是……一点心意。”
“心意?”
祁念冷笑一声。
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着明显的折痕,那是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痕迹。
这就是贯穿这一卷的核心证据:那张银行流水截图。
第一章里,它只是手机屏幕上一张模糊的图片;第二章,它在家族群里炸开了锅;第三章,霍廷深试图销毁原始记录却失败;而今天,它变成了实打实的纸质证据。
祁念将照片轻轻放在桌上,压在那个红包之上。
红色的喜庆,被冰冷的黑白数据覆盖。
“昨晚三点零五分,你通过离岸账户‘K-7’,转给林森的五百万美元。”
祁念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这笔钱,最终流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信托基金。受益人,是你和你那位‘红颜知己’的儿子。”
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手指紧紧攥住了窗框。
指节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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