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像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抓挠玻璃。
霍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背对着门口那幅巨大的油画。
他没有看那份新的股权转移书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泛黄的照片上。
照片里的男婴苍白、瘦小，闭着眼睛，仿佛只是睡熟了。
那是霍念。
他哥哥的名字，也是霍家不可言说的耻辱，更是霍夫人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霍廷深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汪婉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，恐惧她那句“你只是在保护你自己”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门被推开了。
汪婉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霍廷深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坐。」霍廷深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。
汪婉没有动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丈夫僵硬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「霍先生，我们之间还需要这种客套吗？」
她的声音轻软，却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霍廷深的耳膜。
霍廷深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看起来像个即将崩溃的病人。
汪婉心里冷笑。
装得真像。
如果是以前，她会心疼。
但现在，她只看到了猎物落网前的挣扎。
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不是股权转让书。
而是《画廊债务重组协议》。
「签了它。」汪婉说。
霍廷深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那份协议上停留了片刻。
「你想做什么？」
「我想拿回我的画廊。」汪婉坐下，姿态优雅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，「霍家切断了我的资金链，我就只能自救。这份协议，是将画廊名下的一处商业地产抵押给银行，置换出的资金，用来填补之前的窟窿。」
「这处地产，」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，「就在霍氏集团名下的空壳公司里。」
霍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汪婉在说什么。
那是霍家洗钱的通道之一。
如果签字，这笔钱就会流向汪婉控制的画廊，从而让原本浑浊的资金流，变得“合法”且透明。
更重要的是，协议的甲方是霍廷深个人。
这意味着，所有的法律责任，所有的税务风险，都会由他承担。
「你以为我会信你？」霍廷深冷笑一声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，「你把洗钱的路径引到我头上，是想让我替霍家背锅？」
「不。」汪婉摇摇头，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轻轻敲击着桌面，「我是想让你明白，有些东西，一旦沾了血，就再也洗不干净了。」
她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复印件。
《自愿终止妊娠及代孕意向书》。
虽然已经被撕碎过，又被拼接过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尤其是霍廷深的签名。
那个名字，曾经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现在，却是他最大的把柄。
「廷深，」汪婉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，语气柔和得像是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