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老宅的餐厅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却照不暖长桌两端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《婚前协议》草案就平铺在沈修远面前，纸张边缘微微卷起，那是昨晚雨水浸透后未干透的痕迹。
它不再是一张带着婆婆体温的纸，也不再是茶几上被随意丢弃的累赘。
此刻，它是悬在沈修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褚宁坐在对面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她看起来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亲戚们感到不安。
“宁宁啊，”沈母率先打破了沉默，她穿着那件鲜红的丝绸睡袍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，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？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协议，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。
“修远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，你倒好，拿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来逼他。”
“什么是莫须有？母亲是指那张B超单吗？”
褚宁放下茶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她的语速平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，仁爱私立医院上周刚被卫健委吊销了执业许可证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让餐桌旁几位原本准备附和的亲戚噎住了喉咙。
沈母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手中的银质餐叉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那家医院一直都很正规，是你自己身体不好，产生了幻觉！”
“是吗？”
褚宁微微一笑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那么，母亲能否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家‘正规’医院的公章编码，属于一家三年前就已注销的诊所？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试图回避视线的亲戚。
“赵律师的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，那个公章的防伪水印，用的是十年前的旧版模具。”
“母亲，您是在拿沈家的声誉，去赌一个骗子的运气吗？”
餐桌上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，像是倒计时。
沈母的脸色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她没想到褚宁会来得这么快，更没想到证据如此致命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儿子，希望他能站出来维护家族的脸面。
然而，沈修远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协议》草案。
他的指节泛白，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细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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