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密室的窗棂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夏知微靠在冰冷的床榻上,胸口的伤口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,不断吞噬着她的体温。
那把染血的匕首还握在右手,刀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。
视野边缘,一行鲜红的代码正在疯狂闪烁:
【愈合进度条:0.1%】
【死亡倒计时:05:59:58】
每一秒的跳动,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沈确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:“怎么这么慢?还没处理干净吗?”
他在催命。
更准确地说,他在清理垃圾。
夏知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进度条上。
为什么是拔出刀的那一刻才触发判定?
这是一个致命的逻辑陷阱。
如果在她被刺入的瞬间就判定死亡,她根本没有机会吞下断肠草,更没有时间思考系统的漏洞。
只有在沈确确认“威胁已解除”,即刀刃抽出、动作完成的瞬间,系统才会执行最终的“抹杀”指令。
这意味着,从刀尖离体到倒计时归零,这五分钟是她唯一的窗口期。
而窗口期的核心,在于“因果”。
沈确以为他刺出的这一刀,构成了夏知微死亡的直接原因。
但系统提示中的“反向判定”,指的并不是逆转伤势,而是逆转“责任归属”。
只要能让这把匕首不再被视为“凶器”,或者让它的存在意义发生改变,系统对“必死”的判定就会出现逻辑断层。
这就是那个未被记录的底层漏洞。
然而,理论需要资源支撑。
她现在的身体机能已经接近崩溃,断肠草的毒性正在侵蚀心脏。
没有药物压制疼痛,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必须拿到药。
夏知微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胸腔内翻江倒海的剧痛,试图用左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金疮药。
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瓷瓶,密室厚重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老管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口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盘,步伐迟缓,眼神浑浊。
“小姐,老爷吩咐,送药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夏知微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角衣袖。
那是苏绣的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,绝非寻常仆役所有。
这是柳如烟贴身侍女常用的样式。
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,但随即被她压下。
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。
她伸出颤抖的手,接过药瓶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老管家的手冰凉得像是一块死肉。
“多谢……管家。”
夏知微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拧开瓶盖,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金疮药的味道。
而是一种混合了曼陀罗和朱砂的诡异气息。
曼陀罗致幻,朱砂安神。
这不是治伤的药,这是让人安静睡去的迷魂汤。
沈确果然没有打算让她活过今晚。
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活着,只在乎她是否“安静”。
夏知微看着手中的药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真是天真。
以为给她一点假药,就能掩盖谋杀的事实?
她假装虚弱地握住药瓶,顺势将瓶塞重新盖好。
“管家,”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清明得可怕,“这药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老管家愣了一下,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“小姐说笑了,这是太医署亲自调配的金疮药,怎会有错?”
他的语气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夏知微知道,他在赌。
赌她不敢质疑将军府的命令,赌她此刻无力反抗。
但她更知道,沈确派来的侍卫就在门外守着,任何异常都会引来更快的清理。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在轰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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