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表读数:1.2 kPa。
氧气剩余量:4%。
顾远趴在冰冷的气闸舱地板上,左耳贴着金属接缝。那里传来液压泵停止运转后的余震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面罩内侧凝结的白雾正在迅速消散。
视野清晰得残酷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触碰到外骨骼颈部接口处裸露的生物电探针。那是上一轮循环中,他用微型激光切割器强行熔断供氧软管时留下的后遗症。探针表面泛着暗红色的氧化光泽,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“还在挣扎吗,工程师?”
田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低沉,平稳,没有起伏。
顾远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台下方那个被红色胶带封死的物理阀门上——紧急切断阀。
那是整个气闸舱生命维持系统的总开关。
此刻,它掌握在田野手里。只要田野拧动它,无论顾远的心率如何波动,氧气都会彻底归零。
“林娜。”顾远对着领口的通讯器开口,语速极快,“给我田野神经链接终端的实时延迟数据。精确到毫秒。”
通讯频道里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电流底噪。
三秒后,林娜的声音切入,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结巴:“顾……顾工?终端在线。延迟……延迟是0.04秒。但是不行!安全主管锁定了最高权限,你进不去的!”
“0.04秒。”
顾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
在他的认知里,深空站的标准神经同步延迟是0.08秒。0.04秒意味着田野正在通过有线直连方式操作,且屏蔽了所有无线干扰。
这是唯一的入口。
顾远将右手探入胸甲下方的维护槽,将生物电探针刺入自己的颈动脉窦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这不是普通的疼痛。这是神经信号与外部终端建立连接时的排异反应。
但他需要这个痛觉反馈作为校准坐标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代码逻辑。目标:逆向入侵田野的本地日志缓存区。目标文件:`EXPERIMENT_LOG_CYCLE_9.dat`。
手指在虚空中敲击。
第一行指令输入完毕。
第二行。
第三行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。1%... 5%...
田野走了过来。
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,清脆,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远的神经末梢上。
他停在顾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手下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田野问。
顾远的手指没有停。
“我在读取真相。”
“真相?”田野冷笑一声,伸出手,悬在那个红色的紧急切断阀上方,“真相就是,你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。你的记忆出现了断层,你的逻辑充满了漏洞。而我,负责清理这些漏洞。”
他的手指扣住了阀门的旋钮。
只要轻轻一拧,顾远就会窒息。
但田野没有动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。他在等待顾远崩溃,等待顾远求饶,等待顾远承认那段求救代码只是系统错误的乱码。
然而,顾远的眼镜片后,瞳孔剧烈收缩。
屏幕显示:`ACCESS DENIED`(访问拒绝)。
紧接着,一行新的警告跳出:`NEURAL_FEEDBACK_LOOP_ACTIVE`(神经反馈回路激活)。
田野启动了“痛觉同步”协议。
那一瞬间,顾远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不是肉体的疼痛。那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。
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每一个突触都在燃烧。
顾远的身体猛地弓起,像一只煮熟的虾米。
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衣。
“啊——!”
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牙齿咬破了嘴唇。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田野的声音变得冷漠,“你想窥探我的隐私?那就用你的神经来支付门票。”
顾远蜷缩在地上,视线开始模糊。
视网膜屏幕上,红色的警告字符疯狂跳动。
`ERROR: MOTOR CONTROL LOST`(错误:运动控制丢失)。
他的右手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入侵进程停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