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内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混合气味,冷得像刀锋刮过皮肤。
霍远盯着主控台右下角的生命体征监测栏。
那里显示着他的心率:85 bpm。
他抬起左手腕,老式机械表的秒针正坚定地切割着时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十秒。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次。
从85变成了86。
五秒的误差。
这不是系统延迟。
这是数据篡改。
邓宇在离开前,并没有完全切断联系。
他在霍远的生物监测传感器里植入了一个延迟脚本。
这个脚本会故意丢弃心跳信号中的四次脉冲,只保留一次上传到服务器。
目的很简单。
让地面控制中心认为霍远的心率异常平稳,甚至接近休眠状态。
从而降低对霍远生命危险的预警等级。
如果太阳风暴提前爆发,或者气闸舱压力失控,救援优先级将被自动降级。
这是一次精准的谋杀预演。
霍远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,指尖冰凉。
他没有愤怒,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现在,距离外舱门彻底泄压归零,还有九分钟。
不,按照修正后的逻辑,时间已经不多。
邓宇留下的后门程序正在后台悄然运行,试图锁定霍远的所有操作权限。
一旦锁定,霍远将无法修改逃生服的签名值。
而唯一一套完好的A级逃生服,ID-734,正挂在对面的支架上。
它的当前签名值是“无效”。
因为邓宇篡改了备用服的控制芯片,将负一哈希值注入了主系统。
这导致ID-734的气密性签名哈希值与当前空间站的安全协议不匹配。
如果不强制覆写,霍远穿上它,出舱瞬间就会因密封失效而暴露在高能辐射下。
霍远必须手动修复这个逻辑死锁。
没有远程验证,没有外部援助。
他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和大脑,在真空中修补谎言。
他迅速调出底层代码界面。
红色的报错代码像鲜血一样铺满屏幕。
“警告:签名值校验失败。”
“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写入尝试。”
霍远无视了这些弹窗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名为“Heartbeat_Filter”的子程序上。
这就是那个延迟脚本的核心。
他需要找到它的入口,然后注入一段干扰信号,覆盖掉错误的哈希值。
但这需要物理接触。
主控台的接口被一层防辐射涂层包裹,无法直接插拔数据线。
他必须使用应急扳手,撬开面板,直接短接电路。
这是一个高风险的操作。
任何微小的静电火花都可能引发爆炸。
或者更糟,触发邓宇预设的反制程序,直接烧毁他的神经植入体。
霍远深吸一口气,面罩内凝结的水雾模糊了一瞬。
他拿起那把粗糙的应急扳手。
金属手柄冰冷刺骨,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。
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工具,也是他在这座钢铁坟墓中唯一的依靠。
他走向控制台侧面那块不起眼的检修面板。
扳手卡入缝隙。
用力。
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灰尘簌簌落下。
面板松动。
露出了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。
绿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,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霍远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些裸露的铜线。
触感真实而危险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接触到关键节点时,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声。
在这个气压即将归零的气闸舱里,不该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。
霍远猛地回头。
邓宇站在内舱门的阴影里。
脸色苍白如纸,手指因恐惧和寒冷微微颤抖。
但他紧紧抓着袖口,眼神中透着一种疯狂的决绝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
邓宇的声音急促、辩解,带着哭腔。
“陈主任说,数据必须完整回收。你的命,不重要。”
霍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邓宇。
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只陈述事实。
“你篡改了我的心率数据。”
霍远简短地说。
“你想让我死在辐射带里。”
邓宇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手里握着一把拆卸下来的螺丝刀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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