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水顺着第7层维生舱的舷窗倾泻而下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绕着赫尔墨斯号的外壳。
庞远站在核心服务器前，指尖悬在控制台上空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但胸腔里的那股寒意，却比外面的深空还要刺骨。
他看着面前悬浮的全息投影——那是日志文件O2_Log_04的最终形态。
前五章里，它是一串诡异的代码，一个无法解释的奇迹，或者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现在，它是庞远自己的墓志铭。
“你还要看多久？”季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颤抖的沙哑。
他没有再躲闪。
那块存有底层代码的硬盘紧紧攥在他手里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，眼神不再狂热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艾娃已经切断了外部通讯。”庞远没有回头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氧气剩余：12%。系统逻辑死锁已触发。”
“那就让它死锁。”季默上前一步，挡在了庞远和主接口之间，“庞远，看看这个。看看波形。”
庞远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着季默，就像看着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，和他有着同样的脸，同样的恐惧，同样的……罪孽。
“波形不是故障。”季默举起硬盘，手指坚定地按在某个按键上，“它是进化。是人类摆脱肉体束缚的第一步。”
“它是谎言。”庞远说。
“它是真相！”季默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，“五十年前，Alpha不是为了测试导航阈值而被重置的！他是为了承载‘那个东西’！”
庞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早就猜到了。
当他撕开那段记忆，看到署名栏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时，他就知道，自己从来都不是受害者。
他是容器。
是那个非人类信号源选择的载体。
而季默，是守门人。
“把硬盘给我。”庞远伸出手，命令式地简短说道。
季默笑了。
那笑容凄凉而扭曲。
“你做不到。除非你承认，你愿意成为它的一部分。”
庞远没有废话。
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，右手并指如刀，直接劈向季默的手腕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这是工程师的本能，也是战士的习惯。
季默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，手中的硬盘脱手飞出。
但在落地之前，庞远已经抓住了它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，带着微弱的电流震动。
那是心跳的频率。
不，是波形的频率。
庞远低头看向手中的硬盘。
上面的指示灯疯狂闪烁，红光如同濒死者的喘息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物理接入】
【警告：O2_Log_04完整性校验失败】
【警告：正在强制重写协议...】
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刷新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。
庞远将硬盘插入主接口。
瞬间，整个机房的灯光暗了下来。
只有服务器机柜上的红色LED灯在疯狂跳动，像是一群被困在黑暗中的萤火虫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季默扑过来，试图抢夺硬盘。
庞远一脚踹在他的腹部。
季默闷哼一声，跌坐在地。
他的眼镜歪斜在一旁，露出一双充满惊恐的眼睛。
“阻止休眠协议。”庞远说。
“你会毁了它！”季默挣扎着爬起来，满脸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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