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三毫米处。
屏幕上的苏婉静止不动。
她的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背景里的滴答声越来越响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秦默没有按下接听。
他转身走向通风井角落的那根主通讯天线。
天线底座布满油污和结霜。
这是深空采矿站最老旧的部件之一。
也是唯一能绕过姜远权限封锁的物理接口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姜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。
礼貌。
像是一把裹着丝绸的匕首。
秦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双手握住天线的校准旋钮。
金属冰冷刺骨。
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「我在找真相。」
秦默说。
声音简短。
冷静。
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。
姜远轻笑了一声。
脚步声靠近。
皮鞋踩在满是铁屑的地面上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「真相？」
姜远停在三米外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刚拆下的备用传感器主板。
电路板的边缘锋利，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「秦工，系统还有九十秒强制重启。」
「一旦重启，临时缓存将被永久覆盖。」
「你找不到任何修改日志的痕迹。」
「包括我篡改氧气浓度的记录。」
秦默拧动旋钮。
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空气阻力很大。
就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意志。
「我知道是你做的。」
秦默说。
「为了销毁侵吞备件的资金流向。」
「你制造了氧气泄漏事故。」
「让电子证据随物理损坏一同毁灭。」
姜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那种病态的执着在他眼底燃烧。
「聪明。」
姜远说。
「但你忽略了一个细节。」
「为什么你的肺部没有检测到一氧化碳中毒的迹象？」
「为什么氧气读数归零，你却还能呼吸？」
秦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这是他唯一的破绽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充盈着正常的空气。
只有耳边的警报声在尖叫。
这是一个悖论。
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生理现象。
「因为数据是假的。」
秦默说。
「但空气是真的。」
「你并没有切断供氧管道。」
「你只是修改了传感器的反馈信号。」
「你给中央控制台发送了‘缺氧’指令。」
「同时，给生命维持舱注入了高浓度氮气。」
「氮气无色无味。」
「它会稀释氧气，但不会立即致死。」
「除非……」
秦默猛地转头看向姜远。
「除非有人故意吸入过量氮气，导致窒息假象。」
「林娜就是死于这个。」
「而你，正在对我使用同样的手段。」
姜远的笑容凝固了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主板。
「你总是这么敏锐。」
「但也仅此而已。」
「你以为你在调查真相？」
「其实，你只是在替别人清理垃圾。」
就在这时。
终端再次震动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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