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焦糊味。
机房的温度在升高，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柳生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。
`23:59:10`
距离“清零协议”执行完毕，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。但真正的倒计时，是从现在开始的。
孟总站在玻璃门外，手里那部不断震动的工作机终于安静了。他整理了一下沾着油渍的西装领口，眼神浑浊却透着贪婪的精光。他以为危机解除了。
但他错了。
柳生没有理会门外那个穿着考究却狼狈的男人。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尖因为刚才的剧烈操作还在微微颤抖。冷汗浸透了衬衫领口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生理性的恶心。
他在计算。
修复Bug只是第一步。孟总为了掩盖罪行，私自篡改了底层代码，导致核心数据库的逻辑锁死。柳生虽然用后门代码强行打通了路径，但这就像是用胶带粘住漏水的管道——水流暂时止住了，但压力还在积蓄。
一旦系统重启，那些被掩盖的错误日志会重新浮现。而现在的签名指向孟总的旧账号，这意味着孟总会立刻启动“销毁证据”程序。
那不是简单的删除文件。
那是格式化。
如果数据被清空，柳生不仅无法证明清白，还会因为“破坏公司资产”背上更重的债务。更重要的是，“清零协议”会判定任务失败。
`信用点余额：-1,200,000`
`状态：待执行`
这两个数字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剑。
柳生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带着静电尘埃的空气。他必须做一件事：在孟总动手之前，将那段致命的Bug代码备份到一个物理隔离的终端里。
他看向角落里的备用终端。
那是一台老旧的工控机，外壳斑驳，接口生锈。它是三年前柳生刚入职时留下的测试机，从未接入内网，只用于本地调试。
现在，它是唯一的逃生舱。
柳生站起身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门外的李经理听到动静，机械地转过头。她手里捏着一份离职意向书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柳生。她的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。
“柳工，请回工位。”李经理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从录音机里放出来的，“孟总说，你可以休息了。”
休息？
柳生冷笑一声。
他绕过李经理，走向角落的那台工控机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冰冷，就像是被浸泡在冰水中。这是“清零协议”的副作用——情感剥离。随着修复过程的结束，他对恐惧、愤怒甚至喜悦的感受都在减弱。
这很好。
冷静才能活下来。
当他把手指按在工控机的指纹识别区时，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`Warning: Biometric Lock Engaged.`
`System Upgrade Detected.`
`Real-time Iris & Face Verification Required.`
柳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系统升级了安全协议。
这台原本孤立的机器，竟然被远程接入了主网的生物验证模块。这不是巧合，是孟总的手笔。他知道柳生会试图备份数据，所以提前锁死了所有可能的出口。
孟总隔着玻璃，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。他举起手机，指了指摄像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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