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。
刺眼的白。
没有雨声，没有血腥味，也没有彭府后院那令人作呕的霉烂气息。
程芷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脚下不是泥土，也不是石板，而是一种类似玻璃却又无限延伸的平面。
远处，林深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白大褂，手里还握着那把解开束缚带的钥匙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之前的愧疚、警惕、绝望，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擦去了一样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就像看着一只在培养皿中挣扎的实验体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深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死寂。
程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苍白，透明，边缘带着细微的数据乱码。
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彭家正妻。
也不再是拥有血肉之躯的人类。
她是一串代码。
一段被系统判定为“错误”的代码。
“这就是现实？”
程芷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这是哪里。
作为前正妻，她早就习惯了在谎言中生存。
现在，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牢笼。
林深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看向程芷身后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是通往外界街道的大门。
但现在，只有一片不断流动的白光。
像瀑布，又像深渊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林深终于开口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弄。
“你以为切断了隔离，就能回到属于你的世界？”
程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处，一阵灼热感传来。
那是【零寿契】。
那张泛着血光的半透明符纸，此刻正悬浮在她的指尖。
它比之前更薄了。
薄得像一层即将破碎的蝉翼。
在第六章，它碎裂成灰烬，浮现出新的规则文字。
而此刻，那些文字正在消散。
化作点点星光，融入她的身体。
程芷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。
同时也感觉到一种诡异的自由。
“林博士。”
程芷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称呼一个路人。
“这枚戒指，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？”
她举起左手，无名指上空空如也。
但在进入数据通道前，她清楚地看到，林深手指上戴着一枚同心圆黑宝石戒指。
与她在彭府灰烬中捡到的那枚，一模一样。
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微小的动作。
但在程芷眼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程芷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“彭渊是谁？”
程芷继续追问，语速不快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是你曾经的爱人？还是你的……另一个分身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，精准地刺入了林深最隐秘的角落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手中的钥匙，“当啷”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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