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的风,带着铁锈和血腥味。
温七站在外门广场的边缘,粗布麻衣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背上。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禁术的反噬像无数根细针,在骨髓里扎着。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脚边那块青石板上。
石板缝隙里,嵌着一枚生锈的铁钉。
那是昨天他用断剑柄撬开的。
现在,那枚铁钉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刚刚贴在他面前的告示。
告示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:实战考核。
字体歪歪扭扭,像是有人喝醉了酒写上去的。但温七知道,这是石猛的手笔。只有石猛,才喜欢用这种看似随意、实则充满恶意的笔触来羞辱人。
“看什么看?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耳边炸响。
赵铁头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根镶金边的棍子,脸上挂着谄媚又轻蔑的笑。
“石执事说了,为了立威,今年的考核场地改在断魂崖。”
赵铁头用棍子指了指远处那座孤零零的山峰。
那里云雾缭绕,看不见底。
据说,那是青云宗历代执法长老处决叛徒的地方。
“怎么?怕了?”赵铁头凑近了一步,压低声音,“李三,哦不,温七。你现在可是无籍弟子。没有配额,没有法器,连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。石执事说,只要你肯跪下来学两声狗叫,我就帮你求情,让你去当个清洁工。”
温七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盯着那块青石板。
他在计算。
从广场到断魂崖,需要半个时辰。
从断魂崖入口到核心区域,需要一刻钟。
石猛会在哪里?
按照他的性格,他会站在高处,看着下面的人像蚂蚁一样挣扎。
他要的不是结果,是过程。
是那种看着猎物绝望的眼神。
“我不叫。”温七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赵铁头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。
“哈哈!有意思!真有意思!”
他猛地一棍子敲在旁边的柱子上。
“砰!”
木屑飞溅。
“行啊,既然你这么硬气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石执事说了,明日考核开始前,所有弟子的灵石配额重新核算。凡是账目有问题的,一律取消资格。”
赵铁头从怀里掏出一本黑皮账簿。
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,边角卷起,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。
这就是那本《外门弟子月度灵石配额账簿》。
第一章它合着盖了红印,第二章被石执事翻开到李三页,第三章被朱砂笔划了一道红线,第四章被一滴冷汗晕开了墨迹,第五章被撕下一角作为抵押凭证,第六章被重新装订并锁进抽屉。
而现在,它在赵铁头手里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账本,还在石猛那里。
温七抬起头,第一次正视赵铁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,冷得像深冬的冰湖。
他没有看赵铁头的脸,而是盯着赵铁头手指上那枚玉扳指。
玉扳指上刻着一个“猛”字。
那是石猛的私印。
“赵师兄,”温七淡淡地说,“你昨晚去过祖师墓三号室吗?”
赵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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