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执事堂外的青石阶上,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温七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粗布麻衣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雨幕,落在执事堂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。
门内,烛火摇曳。
透过门缝,能看见石猛那张油光满面的脸,正对着赵铁头得意地大笑。
笑声隔着雨声传来,沉闷而刺耳。
像是某种野兽在咀嚼骨头。
温七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中那张粗糙的羊皮纸。
纸张边缘锋利,割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抵押凭证。
也是他明天考核的入场券。
但此刻,这张纸的重量,远不如石猛手中那本黑皮账簿沉重。
半个时辰前。
石猛撕下了账簿的一角。
那一角纸上,印着温七的名字和血指印。
余款挂账。
三十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买命的钱。
温七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迈开脚步,走上台阶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砸在石阶上,溅起微小的水花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即将打开的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一股混合着劣质脂粉和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。
石猛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厚重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色泽温润,隐隐透着诡异的紫光。
在他的另一只手里,捏着那张撕下的羊皮纸。
赵铁头站在一旁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,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。
“哟,温师弟。”
赵铁头率先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这雨不小啊,怎么不避一避?”
温七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穿过赵铁头,直接落在了石猛的脸上。
然后,缓缓下移,落在石猛手中的羊皮纸上。
“配额。”
温七开口。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而不是在乞求。
石猛挑了挑眉。
他似乎对温七的态度感到意外,又或者说,这种意料之外的冷静让他觉得有趣。
他将羊皮纸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动作优雅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配额?”
石猛拖长了音调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温七,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都踩在温七的心跳节奏上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石猛走到温七面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尺。
温七能看清石猛眼中闪烁的贪婪光芒。
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。
“你交出了剑柄,交出了戒指,甚至交出了保命符。”
石猛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温七的胸口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“你现在,两手空空。”
“空手,谈什么配额?”
温七依旧盯着石猛的眼睛。
他的瞳孔深处,有一丝极淡的红光闪过。
那是禁术发动的前兆。
但他很快压制了下去。
不能在这里用。
用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明日辰时,演武场。”
温七收回目光,看向石猛手中的羊皮纸。
“若我输了,剑柄归你。”
“若我赢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石猛突然笑了。
笑声从喉咙深处发出,逐渐扩大,最后变成了狂笑。
“赢了?”
石猛笑得弯下了腰,手中的羊皮纸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直起身,擦了擦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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