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雾气像湿冷的裹尸布,死死缠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石阶上。
测灵碑矗立在广场中央,碑身漆黑如墨,表面流转着令人作呕的暗红纹路。那是无数被榨干的灵力残留,像血管一样在石头内部搏动。
林七跪在碑前。
他的膝盖早已麻木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体内那根名为“经脉”的东西正在寸寸断裂。
三天前,他强行切断了与黑石的连接,以凡人之躯硬抗噬灵阵的反噬。代价是左眼失明,右臂经脉受损,以及——彻底失去了对那块黑色废石的控制权。
现在,那块刻着‘七’字的黑石正安静地贴在他的心口。
它不再发热,也不再颤抖。
它变成了一块冰冷的、死寂的石头,像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林七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却感觉不到任何力量反馈。就像握着一块普通的煤炭,沉重,且毫无用处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尖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赵管事站在测灵碑下的石台上,右手食指的那枚巨大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贪婪的光泽。他轻轻敲击着石台边缘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林七耳中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林七缓缓抬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。但他没有求饶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看着赵管事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“林七,你可知罪?”赵管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,“私藏违禁之物,抗拒税收,甚至……试图窥探宗门机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仿佛那些失踪弟子的性命,只是账本上几行可以随意涂改的数字。
林七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本沾满血迹的账册,双手捧起,递向空中。
动作迟缓,却坚定。
赵管事的目光落在账册上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林七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。
不是对正义的敬畏,而是对秘密泄露的恐慌。
“你想用这个威胁我?”赵管事冷笑一声,手指停止了敲击,“你以为,凭这几页废纸,就能翻盘?”
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因为接过来,就等于承认了罪证的存在。
就在这时,广场入口处的钟声突然响起。
沉闷,悠远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哐——”
钟声未落,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测灵碑前的广场上。
那人一身白衣胜雪,衣摆无尘,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。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字:‘刑’。
执法堂长老。
内门高层的代表。
林七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对抗的只是赵管事这样的底层爪牙。只要杀了赵管事,拿回灵石,就能洗刷耻辱。
但现在,真正的庞然大物出现了。
白衣长老并没有看林七,也没有看赵管事。
他的目光,径直落在了林七的胸口。
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林七心口处,那块黑色的废石所在的位置。
“这就是‘源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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