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化不开。
阿七趴在废弃矿坑入口的阴影里,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。他死死按住左肋,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泥水,滴在粗糙的岩石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声。
身后三十步外,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远去。
黑衣人没有追进来。
那个绣着内门执法堂徽记的黑袍人,就像一头耐心的野兽,守在矿坑入口的光亮处。他没有立刻踏入这片被瘴气笼罩的禁地,而是站在明暗交界处,指尖那枚巨大的金戒指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。
笃。笃。笃。
指甲敲击剑柄的声音,一下下敲在阿七紧绷的神经上。
阿七不敢动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灵力波动,或者心跳过快导致呼吸紊乱,对方就能通过追踪术精准定位他的位置。
这就是执法堂高手的手段。
不仅仅是修为压制,更是信息差的碾压。一个外门杂役,怎么可能跑得过精通追踪术的内门精英?
除非……阿七不再是一个“修士”。
他颤抖着手,从怀中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油纸包。
里面是最后一点“掩息散”的残渣。这是老鬼在黑市卖给他的廉价货,据说能掩盖气息半个时辰,但副作用极大,会烧毁经脉根基。
阿七看着那点灰白色的粉末,又看了看远处黑衣人的身影。
如果不吞,现在就会死。
如果吞了,以后就是废人,再也无法靠修炼变强,只能依附于人或物生存。
这是一条单行道。
阿七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柳眉那张清冷而决绝的脸。她说过:“你手中拿的是遗物,也是催命符。”
为什么柳眉要帮他?
廖长风死了,柳眉作为私生女,本该被清算,甚至被灭口。她却冒着风险给阿七线索,甚至不惜利用阿七去复仇。
答案就在阿七怀里那块碎裂的灵石残片里。
那块刻有廖长风私印的劣质灵石,不仅是债务的证明,更是廖长风贪污证据的关键载体。柳眉需要这块石头来扳倒父亲背后的势力,而阿七,是唯一拿着它的人。
这是一场交易。
用阿七的命,换柳眉的自由和复仇的机会。
阿七睁开眼,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。
他将那点残渣倒入口中,干咽下去。
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喉咙滑入胃腹,紧接着,像是有一把烧红的烙铁插进了丹田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阿七闷哼一声,身体剧烈痉挛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经脉断裂的声音,在他体内清晰地响起。
那种曾经流淌在四肢百骸的灵力,此刻如同退潮的海水,迅速枯竭、消散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世界正在崩塌。
原本清晰的灵力视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浑浊的黑暗。但他同时也感觉到,外界那些敏锐的探查手段,仿佛穿过了他这具空壳,再也无法捕捉到任何痕迹。
他变成了一具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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