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废弃山神庙破败的瓦片上。
阿七浑身湿透，贴在身上的粗布麻衣重得像灌了铅。他缩在神像背后的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，胸腔随着心跳剧烈起伏。
指尖还残留着那块“刻有廖长风私印的劣质灵石”碎裂后的粉末感。
涩，粗糙，带着干涸血迹特有的铁锈味。
六章了。
从第一章它被捏在手心沾满冷汗，到第六章它彻底变成指尖的一抹黑灰。这块石头死了，但阿七知道，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张开血盆大口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阿七耳中如同惊雷。
不是廖三那些莽汉的脚步声。这脚步轻盈、克制，每一步都踩在青苔最薄的位置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阿七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在等。
等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庙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闪了进来，随即轻轻带上门扉，将风雨隔绝在外。
是柳眉。
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内门侍女服，衣角却沾染了泥点。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只有那双眼睛，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锋，直直刺向神像后的黑暗。
「小的……见过柳师姐。」
阿七立刻跪伏在地，声音颤抖，带着底层修士特有的讨好与警惕。他不敢抬头，只能盯着自己满是泥泞的鞋尖。
柳眉没有说话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，然后随手扔在阿七面前。
手帕洁白无瑕，与阿七狼狈的模样形成残酷对比。
「起来。」
她的声音清冷，带刺，惜字如金。
阿七站起身，低着头，目光游移，始终不敢直视柳眉的眼睛。他知道，在这个女人面前，任何多余的谎言都是死罪。
「你躲得很好。」柳眉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神像底座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，「但廖三的走狗已经封死了后山三条路。你还能撑多久？」
阿七喉结滚动了一下：「小的……只想讨个公道。」
「公道？」柳眉冷笑一声，那笑声短促而冰冷，「在这青云宗，公道就是谁拳头硬，谁手里的灵石多。你手里那点‘公道’，连买半块下品灵石都不够。」
阿七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。
动作很慢，很小心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灰烬，而是烫手的烙铁。
他将布包放在地上，推向前方。
布料展开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粉末。
柳眉的目光落在那堆灰烬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伸手去碰，只是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面，让那堆粉末散开一些。
「这是廖长风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」阿七低声说道，语速极快，「也是廖三杀人的证据。小的……小的想请柳师姐帮忙，把这东西送进内门执法堂。」
柳眉抬起头，看着阿七。
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。
「执法堂？」她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「你以为廖三是普通的外门管事？他是廖长风亲弟弟，更是内门长老廖长风的私生子。你拿着这点灰粉去告状，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