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的风,带着腐肉和湿泥的腥气。
任长风靠在茅屋斑驳的土墙上,呼吸粗重如破风箱。
右掌的禁咒印记已经蔓延至手肘,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仿佛坏死的前兆。
唐烈尸体旁的那枚戒指,此刻正戴在他的左手食指上。
暗金色的戒托冰冷刺骨,上面的纹路像是有生命般,正顺着他的指节向手腕攀爬。
他不敢动。
因为只要稍微用力,指尖那缕黑色的异火就会再次躁动,烧穿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冷汗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任长风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从唐烈体内剥离出的狂暴药力,与体内的禁咒达成某种脆弱的平衡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还被赵铁柱带着一群亡命徒堵在排水道出口。
那些人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,也看到了他手中那枚沾血的戒指。
“是那个外门刺头!”
赵铁柱的声音尖锐而兴奋,像是在嗅到血腥味的鬣狗,“唐管事死了,戒指在他手里!杀了他,灵石归我们!”
那一刻,任长风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冰冷的石壁,身前是五六个手持柴刀、眼神凶狠的散修。
他们不需要道理,只需要利益。
任长风知道,如果此时交出戒指,自己必死无疑。
那些人对灵石的渴望,足以让他们连尸体都不留。
他只能赌。
赌唐烈身上还留着那颗原本准备给“测试者”服用的爆元丹。
那是执法堂长老们用来掩盖上一届弟子失踪真相的毒药,也是强行提升根骨的猛药。
任长风的手指颤抖着探入唐烈逐渐僵硬的衣襟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是一颗丹药。
丹体呈暗红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他没有犹豫,直接将丹药塞进嘴里。
苦涩,辛辣,紧接着是爆炸般的剧痛。
这股力量瞬间冲破了濒临崩溃的经脉,强行将即将消散的生机点燃。
视野在一瞬间变得血红。
幻视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看见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黑暗中嘶吼,看见唐烈那张冷漠的脸在火光中裂开,露出下面空洞的眼窝。
但他手中的柴刀是真的。
赵铁柱劈来的刀锋也是真的。
任长风没有躲。
他迎着刀锋撞了上去。
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,鲜血喷涌而出。
但借着这股冲击力,他右手握拳,裹挟着体内暴走的异火,狠狠砸在赵铁柱的胸口。
“噗。”
肋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赵铁柱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枯树上,再也爬不起来。
其余人被那股黑红色的火焰震慑,不敢上前。
任长风趁机滚入乱葬岗的阴影中,一路狂奔至此。
现在,他活下来了。
暂时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上的戒指。
戒指上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。
那些扭曲的线条,竟然隐隐组成了几个古老的符文。
他认得这些符文。
因为在第一章,当赤纹碎灵石第一次安静地躺在掌心时,他就见过类似的刻痕。
只不过那时的刻痕是死的,嵌在石头里。
现在的刻痕,是活的,嵌在金属里,并且正在吞噬他的血肉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为了搞清楚这枚灵石的秘密,为了自保,他不得不吞下这颗毒药,戴上这枚诅咒之戒。
规则很残酷。
青云宗的外门规矩第一条:资源有限,弱者淘汰。
第二条:触碰禁物者,死。
第三条:若死不了,便成为祭品。
任长风成了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整个执法堂的视线都聚焦在他手中的那块石头上,即便石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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