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的泥泞还未干透。
雨后的空气里，混杂着腐烂落叶和铁锈的味道。
叶尘站在角落，浑身湿透。
粗麻衣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掌心里，那枚黑铁征收令的碎片已经不见了。
彻底化为尘埃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它还在姜虎腰间晃荡，像一条冰冷的毒蛇。
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但代价是姜虎死了。
以及，叶尘此刻正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处境。
“叶尘。”
一个浑浊的声音响起。
张伯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这位老执事佝偻着背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周围那些同门戏谑的目光。
他袖口微微颤动，那里藏着一只断指。
那是昨夜无回阁之战留下的证据，也是他沉默的筹码。
“把灵石交出来。”
张伯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没有威严，只有恐惧。
“账目平了，你还能留在这外门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因为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人群分开。
姜虎的亲信，赵四，带着两名执法弟子走了进来。
赵四方脸阔腮，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简，上面记录着外门这一季度的灵石收支。
赤字触目惊心。
而缺口的大小，恰好等于叶尘这一个月攒下的所有积蓄。
“听说，叶师弟最近发了财？”
赵四走到叶尘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扫过叶尘那双沾满泥水的靴子，最后停留在叶尘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。
“姜执事说，是你偷了他的征收令碎片，还杀了他的人。”
赵四轻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崭新的黑铁令牌。
这是新的征收令。
质地坚硬，刻纹清晰，散发着淡淡的威压。
它悬在赵四腰间，象征着新的秩序。
旧的征收令已死。
新的征收令，需要人来填补空缺。
“交出三百下品灵石。”
赵四伸出三根手指，“或者，废掉你的武功，滚出青云宗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有人冷漠旁观。
没有人站出来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姜虎背后不仅仅是赵四。
还有整个外门的潜规则。
灵石就是命。
规矩就是刀。
叶尘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有一丝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那是碎骨劲残留的反噬。
心脏的位置，隐隐作痛。
仿佛有一只手在里面搅动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这个动作很轻。
却让赵四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赵四挥手。
两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。
一人抓住叶尘的左臂，另一人按住他的肩膀。
力量很大。
叶尘的身体被迫向前倾去。
泥土溅在他的脸上。
“动手。”
赵四冷冷说道。
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，灵力涌动，准备震碎叶尘的经脉。
就在这一瞬。
叶尘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向前。
他放弃了对抗的力量，顺着对方的力道，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撞了出去。
目标不是那两个执法弟子。
而是赵四。
“找死！”
赵四大怒。
他腰间的黑铁征收令突然亮起红光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。
这是执法者的特权。
但在叶尘眼中，那红光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。
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静。
耳边只剩下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碎骨劲。
不需要花哨的动作。
只需要最简单的直线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