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 -00:01，变成了 00:00。
尹默盯着那行字。
没有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站在白光中，脚下的地板开始变得透明。
不是玻璃那种透明。
是像被擦除的数据层，露出了下方无尽的黑色深渊。
深渊里流淌着绿色的代码瀑布。
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。
“该死。”
尹默低声骂了一句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抬起手，试图抓住旁边的墙壁。
手指穿过了不锈钢面板。
就像穿过一团雾气。
空间正在解构。
赵工的空间折叠算法出现了逻辑溢出。
老陈提交的错误楼层数据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也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【警告：物理坐标丢失。】
【正在重新计算路径……】
电子音冰冷地播报。
没有感情。
就像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。
尹默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现在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加速数据的崩溃。
他必须找到那个BUG。
那个让他在“幽灵协议”下存活下来的BUG。
也是唯一能让他回到现实的锚点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剩余时间：00:00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超时意味着惩罚。
但在B14层，超时意味着消失。
除非……
尹默想起了第一章的规则。
“准时送达，获得五星好评。”
如果无法送达呢？
如果收件人不存在呢？
他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那是服务器过载的味道。
也是灵魂燃烧的味道。
他伸出食指。
指尖悬停在屏幕中央的“确认收货”按钮上。
这个按钮，平时是灰色的。
只有在订单完成时，才会亮起蓝光。
但现在，它是红色的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诱惑。
“你不敢按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是来自手机。
是来自四面八方。
无数面镜子从虚空中浮现。
每一面镜子里，都映出尹默的不同结局。
有的他被清道夫撕碎。
有的他变成了一具枯骨。
还有的，他跪在地上，痛哭流涕。
那是老陈的意识碎片。
它在嘲笑他。
用无限循环的逻辑，困住他的思维。
“按下去，你就真的死了。”
老陈的声音油滑而推诿。
“我只是为了掩盖监控录像！我只是想嫁祸给你！我没有想过要杀你！”
镜子中的尹默们纷纷摇头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在说：晚了。
尹默看着那些镜子。
他没有恐惧。
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恐惧的能力。
情感模块格式化后，剩下的只有纯粹的理性。
以及一丝残留的、对规则的执念。
“规则说，”尹默开口了。
声音简短、务实。
“只要送达，就是成功。”
“但如果目的地不存在呢？”
他看向镜子。
“那就创造目的地。”
手指落下。
点击。
【确认收货。】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红色的倒计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乱码。
然后，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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