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，尹默切断了所有外部链接。
失重感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粘稠的、近乎固体的黑暗。
他悬浮在半空。
脚下没有地板，头顶没有天花板。
四周是无数流动的绿色数据流，像瀑布一样从虚空中倾泻而下。
手机屏幕依然亮着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导航界面没有任何变化。
目的地：B14层。
状态：配送中。
但那个熟悉的时间数值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乱码。
[ERR: 0x7F]
尹默皱眉。
他试图滑动屏幕，手指却穿过了玻璃。
就像穿过一层雾气。
“该死。”
他低声咒骂。
声音在空旷的虚拟空间里回荡，带着轻微的电音干扰。
这不是普通的故障。
这是系统底层逻辑的崩塌。
他必须找到出口。
或者，至少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。
作为“幽灵骑手”，他失去了实体，但也获得了某种权限。
一种能够窥探系统内部结构的权限。
尹默集中精神。
想象自己是一行代码。
顺着那些绿色的数据流，向下潜游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熟悉的写字楼走廊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监控画面拼接而成的球体。
每一个画面，都是一扇窗。
透过这些窗，他能看见新沪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街道、医院、公寓、废弃工厂。
所有的实时影像，都在这个球体表面滚动。
这就是系统的核心。
也是老陈所在的监控室。
尹默锁定了一个特定的信号源。
那是夜班保安专用的加密频道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扇“窗”。
画面瞬间放大。
模糊变得清晰。
尹默看见了老陈。
老陈坐在监控台前。
但他不是一个人。
他的身体被无数根黑色的数据线缠绕。
那些线从他的脊椎延伸出来，插入控制台的后颈接口。
老陈的眼睛睁得很大。
瞳孔里没有高光。
只有红色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他在看着尹默。
或者说，他在看着尹默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来了。”
老陈的声音直接响起。
不是通过扬声器。
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震荡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。
尹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老陈背后的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当前的任务进度。
以及，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。
医院的病房。
妹妹躺在病床上。
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已经变成直线。
但在直线之上，有一行小字正在闪烁。
[生命体征数据已归档至 B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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