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默没有回答。
那句“我是来救你的，也是来杀你的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他仅存的理智防线。
年轻的“老陈”眼神里的恐惧并非伪装。
那是目睹自己死亡预演时的绝望。
但尹默没有时间思考平行时空的悖论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锁死的00:00变成了一串乱码，紧接着，重新跳回了00:03。
倒计时重新开始。
[警告：因果律扰动已修正。请继续配送。]
系统的电子音冷漠地响起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尹默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热汤面。
纸袋温热，汤汁未洒。
这是他的考核日。
连续三次超时，永久封号。
妹妹的药费还差三千块。
规则就是规则。
哪怕门外站着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幽灵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铁锈味。
他抬起脚，重重地踹向电梯门。
既然逻辑路径冲突，那就用物理手段打破它。
砰！
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轿厢内回荡。
电梯门纹丝不动。
金属表面传来一阵诡异的震动，仿佛整栋大楼都在呻吟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门外的年轻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这扇门后面，不是B14层。”
“是‘夹缝’。”
尹默没有停手。
他抓起角落里的灭火器，拔掉插销，对着门锁位置狠狠砸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火花四溅。
但门锁内部传来的不是机械断裂的声音。
而是一种类似骨骼碎裂的脆响。
咔嚓。
电梯门竟然真的被砸开了一个缺口。
尹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他伸手去掰变形的门框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触碰到门板内侧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。
那不是金属的冰冷。
那是尸体的温度。
尹默猛地缩回手。
借着应急灯昏暗的红光，他看清了门内侧的景象。
那里没有井道。
没有钢缆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的，不是穿着骑手制服的他。
而是一张腐烂的脸。
眼窝深陷，皮肤溃烂，露出灰白色的颅骨。
那张脸也在看着尹默。
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，似乎在笑。
尹默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后退一步，后背撞上了轿厢壁。
冰冷的不锈钢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再次看向手机。
屏幕上的剩余时间数值，定格在00:00。
这一次，没有跳动。
没有乱码。
只有死寂般的零。
[配送失败。]
[惩罚机制启动。]
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判定失败，他将不再是人类。
而是成为系统数据流中的一个错误代码。
一个永远被困在时空夹缝中的“幽灵骑手”。
“你看到了，对吧？”
门外的年轻保安叹了口气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送餐？不，你在送命。”
尹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保持冷静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电梯轿厢长两米，宽一米五。
除了那面诡异的镜子，别无他物。
头顶的风扇还在嗡嗡作响，吹出的风带着浓重的臭氧味。
如果无法从物理上突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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