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默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个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。
不是错误。
是邀请。
他拇指按在拨打键上，指腹沾着刚才抠监控探头时留下的血痂，黏腻，温热。
“呼叫客服。”
他声音很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。
嘟——
嘟——
每一声之间，间隔越来越长。
第一秒，正常。
第十秒，延迟两秒。
第二十分钟，延迟十秒。
这不是网络卡顿。
这是回声。
尹默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从耳机里传回来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肺部拉扯的嘶鸣。
但他明明没有张嘴。
他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那团黑暗中的虚空入口。
耳机里的呼吸声还在继续。
而且，越来越清晰。
清晰到他能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，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撞击的轰鸣。
那是未来的声音。
或者是过去的声音？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。
手机屏幕上的剩余时间数值，从“-00:01”变成了“-00:02”。
负值在扩大。
算法在吞噬他的现在。
“该死。”
尹默挂断电话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不能等。
绩效考核日。
连续三次超时永久封号。
妹妹的药费还差三千块。
这些念头像钉子一样楔进他的大脑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恐惧是奢侈品，他现在付不起。
电梯门敞开着，外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。
没有光，没有风，只有浓重的铁锈味和臭氧味混合在一起，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但显示屏上，鲜红的LED灯管拼出了两个字符：
B14。
逻辑路径与物理路径彻底断裂。
地图上没有B14层。
但在算法的逻辑里，它存在。
尹默深吸一口气，抓起桌上的热汤面。
塑料碗烫手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跨出一步。
脚掌落地的瞬间，世界颠倒了。
重力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重力方向变了。
尹默没有掉下去。
他“飘”了起来。
不，是地板变成了天花板。
他看见自己的脚尖指向那片漆黑的虚空，而头顶是冰冷的不锈钢轿厢顶板。
热汤面里的汤汁洒了出来。
它们没有滴落。
而是悬浮在半空中，形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，折射着惨白的灯光。
尹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但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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