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浓稠得如同实质的墨汁，包裹着霍青坠落的躯体。
没有风，只有令人作呕的腥臭，像是腐烂了千年的血肉混合着铁锈味。
霍青的身体在下坠中剧烈抽搐。
腹中的剧痛并未因脱离地面而减轻，反而因为那三块被强行震出的下品灵石失去了肉身的束缚，在经脉间横冲直撞。
他咬紧牙关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不能死。
死了，邓执事就能名正言顺地吞掉他的命，吞掉那三块灵石，甚至吞掉他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“噗通。”
双脚触底。
不是泥土，而是某种坚硬、光滑且冰冷的东西。
霍青单膝跪地，膝盖骨传来一阵碎裂般的脆响。
他抬起头，瞳孔艰难地适应着这绝对的黑暗。
头顶上方，那道裂缝已经缩小成一线微弱的天光，那是他回不去的退路，也是青云宗外门那个闷热偏殿的象征。
在那里，邓执事的手指正摩挲着袖口的金线，等着看他变成一具尸体。
霍青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掌心全是血，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。
而在他的视野中央，悬浮着一团微弱的光晕。
那是从伤口处渗出的黑色雾气，与体内躁动的虫卵产生了共鸣。
雾气缭绕中，隐约可见几根半透明的锁链，正从周围的黑暗中延伸出来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缓缓向他缠绕而来。
这就是地下禁地。
怨气渊。
青云宗用来埋葬失败者、实验体以及……不可告人秘密的地方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。
他必须找到压制虫卵的方法，否则不出半个时辰，他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，连邓执事都懒得处理的垃圾。
他摸索着向前爬行。
指尖触碰到地面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地面并非平整的石板，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类似骨骼碎屑的物质。
每走一步，脚下都会发出细微的咔嚓声，像是踩碎了无数细小的骨头。
突然。
前方黑暗中，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。
紧接着是第二对、第三对……
十几双眼睛，在黑暗中睁开。
它们没有眼白，只有纯粹的血红，空洞、贪婪，且充满了怨恨。
旧日亡灵。
这些是被宗门抛弃的实验品，或是死于非命的弟子，他们的灵魂被怨气寄生，成为了禁地的看门狗。
霍青浑身僵硬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些亡灵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时，带有一种极度的厌恶和……饥饿。
它们在嗅探他身上的味道。
那是玄铁秤的气息，是灵石的灵气，更是……背叛者的血腥味。
“吼——”
一声嘶哑的咆哮打破了死寂。
离他最近的一具亡灵扑了上来。
它的身躯早已腐烂大半，只剩下一副骨架披挂着破烂的执事服，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尺。
铁尺挥下，带着凄厉的风声。
霍青本能地向后仰倒。
铁尺擦着他的鼻尖划过，削断了几缕头发，深深嵌入他身后的骨堆中。
火星四溅。
霍青趁机翻滚起身，右手狠狠抓向地面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尖锐的碎石。
他毫不犹豫地抓起，反手刺向亡灵的胸口。
碎石穿透了腐朽的肋骨，扎进了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位置。
亡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，动作僵滞了一瞬。
但这只是片刻。
更多的亡灵涌了上来。
它们不知疼痛，不知疲倦，只知道撕碎眼前这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活物。
霍青后退，背靠在一堵冰冷的石壁上。
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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