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高台之上，空气凝固如铁。
半炷香的时间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韩苟站在高台中央，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黑色的抽灵符。
符身冰冷，刻着的“废”字在掌心微微发烫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凶器。
第一章它悬于头顶，第二章落入武判之手，第三章刺入李苟后心，第四章因杂质灵力而颤动，第五章裂痕滋生，第六章崩碎反噬。
此刻，它回到了韩苟手中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对面，武判身穿玄色法袍，手持黑檀木令箭，眼神如冰。
他从不眨眼。
“新规颁布，首名挑战者当场被抽干灵力沦为废人。”武判的声音冷漠如机械，“今日恰逢宗门大选，需以雷霆手段震慑外门弟子，确立新规矩的不可违抗性。任何试图钻空子的蝼蚁，都将清除。”
全场死寂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赵铁躲在人群后方，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意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篡改排名的玉简。
老张头缩在角落，哆嗦着低声嘟囔：“十年前……这里也埋过尸体……别惹麻烦……”
韩苟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武判手中的黑檀木令箭上。
那是阵法的枢纽。
也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韩苟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数据、逻辑、漏洞。
抽灵符一旦启动，三息之内灵力枯竭即死。无法等待，无法谈判。
唯一的生路，是利用武判对“绝对秩序”的迷信。
他要让规则咬住执行者的喉咙。
“武判大人。”韩苟开口，声音低沉、谨慎，“新规有漏洞。”
武判眉头微皱，令箭尖端指向韩苟眉心：“说。”
“灵力抽取并非单向。”韩苟冷静地分析，“若输入端与输出端形成闭环，且阻力大于阈值，阵法会过载。”
“荒谬。”武判冷笑，“规则无懈可击。”
“那就验证一下。”
韩苟猛地捏碎手中的黑色抽灵符。
不是释放灵力，而是引爆符文中残留的逆向回路。
那是他从《逆灵诀》残篇中推演出的唯一可能。
灵力逆流。
瞬间，一股狂暴的能量顺着黑檀木令箭，反向冲入武判体内。
武判瞳孔骤缩。
他想眨眼，但眼皮僵硬。
他想后退，但双脚生根。
“你……”武判刚吐出两个字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韩苟趁机向前一步，将手掌按在武判胸口。
“献祭纯净灵力，作为诱饵。”
韩苟低声说道。
他将原本筑基期的纯净灵力，毫无保留地注入武判体内的阵法节点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填充。
用纯净的灵力去填补那些因逆流而产生的空隙，让阵法误以为运行正常，从而加大抽取力度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武判不敢停手，赌规则不会承认错误。
武判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他怀中的备用抽灵符突然自动燃烧，化作一缕青烟。
为什么？
因为主符已碎，备用符失去了存在的意义，或者说，它感受到了宿主的死亡临近，选择了自我毁灭。
韩苟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没有丝毫怜悯。
只有计算。
武判眼中的冰霜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惊恐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并不完全理解新规背后的阵法原理。
他只是奉命行事。
而现在，他被自己的武器绞杀。
“不……”武判发出嘶哑的哀鸣。
韩苟凑近他耳边，轻声问道：“镜子里的人脸，是谁？”
武判浑身一震。
破碎镜面中倒映出的并非自己的脸，而是无数张正在扭曲尖叫的人脸。
那些人脸都戴着和武判一样的面具。
因为他们是上一任的执行者。
或者是失败的挑战者。
最终都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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