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前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,像是一块块吸饱了血的旧布。范三站在台阶下,怀里死死捂着那本账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高悬的“执法”二字上。那漆皮剥落了一半,露出底下灰败的木色,就像这青云宗如今烂透了的根底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不怒自威,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寒意。
范三没动。他压低身子,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像是个累坏了的杂役:“王执事,小的有冤情要申。灵禽苑后山禁地失窃案,赃物在此,人证在此。求您给个说法。”
说话的是执法堂的二执事,王铁山。他是庞刚的亲师兄,左眼下方有一道陈旧的刀疤,那是当年在秘境里搏命留下的勋章。此刻,他正抱着双臂,眼神像两把生锈的匕首,直刺范三的心口。
“冤情?”王铁山冷笑一声,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那块代表执法权的黑色玉牌,“半柱香前,庞执事刚报过警,说有个偷盗禁药的贼逃进了执法堂辖区。你倒好,自己送上门来了?还是说,你也想尝尝‘天字榜’审核失败的滋味?”
范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庞刚已经先一步到了。
“王执事,”范三的声音有些发抖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,“那把镊子,能夹断金铁。若是自然脱落的主羽,根本留不下那种撕裂的痕迹。这是证据,不是赃物。我若不说,明日大比,首席灵鹤林风上台,主羽断裂,战力归零,宗门脸面何存?这笔账,总得有人算清楚吧?”
他故意提到了“脸面”,提到了“大比”。这是王铁山最敏感的地方。作为执法堂的人,维护宗门秩序是他们的职责,也是他们换取资源的筹码。
王铁山的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镊子?一把破铜烂铁,也敢拿出来充数?范三,你脑子是被雨淋坏了吗?庞执事说了,那是你偷来的禁药容器。你若不交出来,打断你双腿只是轻的。”
“我没偷!”范三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我手里有账册!上面写着谁买的假羽,谁经的手,最后结算给了哪个鬼地方!王执事,您要是现在让我进去,哪怕只是看一眼那页纸,您就能知道,这桩案子背后,站着的是玄天阁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雨声似乎都远去了。王铁山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原本伪装的威严裂开了一道缝隙,露出了底下的惊惧与贪婪。
“玄天阁……”王铁山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随即又恢复了冰冷,“你在胡说什么?玄天阁是宗门的大赞助商,怎么可能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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