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邓渊的识海正在崩塌。
那种痛楚并非来自肉体,而是灵魂被撕裂后的灼烧感。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、重组,柳执事跪地求饶的画面像破碎的镜面,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真相。
他必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那缕被强行买断的先天灵气,此刻正潜伏在他的血脉深处,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向上攀爬。它没有消失,也没有被彻底夺走,而是成为了连接他与柳执事的最后纽带。
“买断契……”
邓渊低声呢喃。
这六个字在他脑海中回荡,带着铁锈般的腥味。
第一章,它是生效的铁证,盖在宣纸上;第二章,它烙进他的灵魂,成为耻辱的标记;第三章,它化作痛苦的纽带,让两人同频共振;第四章,它扭曲了柳执事的经脉,让灵力暴走;第五章,它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毒素源头,侵蚀着他的理智;而此刻,第六章,它彻底碎裂了。
碎裂的声音很轻,像冰层断裂。
但释放出的力量,却是毁灭性的洪流。
邓渊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他不能死在这里,也不能疯掉。他需要从这崩溃的意识流中,提取出关于“锁灵禁制”起源的关键信息。
那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周围的黑暗开始流动,形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。
老赵唯唯诺诺的脸一闪而过,手指颤抖地拨弄着算盘珠;柳执事贪婪的眼神在火光中闪烁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玉算盘;还有那些被清洗的外门弟子,他们的脸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。
“交易……都是交易……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邓渊猛地睁开眼。
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。
这里不是外门执事堂,而是宗门禁地的核心密室。墙壁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,那些符文不再是装饰,而是一本巨大的、活着的账册。每一道符文,都是一笔交易。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个被牺牲的外门弟子。
而在废墟的中心,有一滩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它缓缓流动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仿佛在呼吸。
邓渊认得这东西。
这是柳执事残魂的本源。
也是买断契彻底碎裂后,遗留下来的因果业障。
脚步声从密室深处传来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一位元婴期长老正在靠近。
那股威压如同山岳般倾覆下来,让邓渊几乎无法站立。如果被发现,他连渣都不会剩下。
幻觉与现实交织。
邓渊分不清眼前是敌是友,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。
但他知道,如果不做点什么,他就真的完了。
他看向那滩黑液。
吞噬它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压制不住。
吞下柳执事的残魂,不仅能掩盖自己的气息,还能获得对方生前的记忆碎片。更重要的是,这将让他背负柳执事的因果业障,灵魂不再纯粹,但也因此变得坚韧无比,足以抵御元婴强者的感知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输了,万劫不复;赢了,绝地反击。
邓渊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黑液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钻入掌心。那不仅仅是温度,更是无数冤魂的哀嚎。
他没有犹豫。
一口吞下。
黑暗瞬间淹没了他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在地上,身体剧烈抽搐。柳执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,那些画面尖锐而残酷:
柳执事突破瓶颈时的绝望,心魔反噬时的痛苦,以及他对邓渊那缕先天灵气的渴望。
那不是简单的掠夺。
而是一种救命稻草般的抓取。
柳执事近期修炼出了岔子,急需外力压制心魔。他看中的不是邓渊的修为,而是他那缕尚未完全觉醒的先天灵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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