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大门轰然关闭。
紧接着是铁链拖过石板的刺耳声响，像是生锈的锯条割开空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戴安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泊中。
姜烈躺在血泊里，脸色灰败如土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紫袍少年，此刻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。
丹田破碎，灵力溃散。
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。
但戴安知道，事情还没完。
脑海中的那个声音，还在响。
“杀了他。”
声音低沉、沙哑，带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诱惑。
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叹息，又像是某种饥饿已久的野兽在舔舐嘴唇。
戴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没有看姜烈，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。
袖口滑落，露出那只苍白的手掌。
掌心之中，一枚黑色的令牌碎片静静躺着。
那是断脉令崩碎后留下的最后残骸。
它不再闪烁光芒，也不再散发威压。
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，漆黑如墨，表面刻着狰狞的鬼面。
但在戴安的感知中，这块石头正在发热。
一股灼热的气流，正顺着掌心的纹路，缓缓渗入他的经脉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？”
戴安在心中默问。
脑海中的声音轻笑了一声。
“不是代价，是馈赠。”
“你得到了力量，却失去了自由。”
戴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不掌控这股力量，他会被反噬；如果拒绝，他会死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实力就是一切。
而现在，他拥有了力量，也背负了诅咒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块黑色令牌碎片。
触感冰凉，却又隐隐透着燥热。
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火，被包裹在冰层之下。
戴安将碎片按入左手的虎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，是当年家族变故时留下的。
鲜血渗出，瞬间浸透了碎片上的鬼面纹路。
“呃——！”
一声闷哼从戴安喉间挤出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。
那是灵魂被撕裂、重组的折磨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强行将他的神识撕开一道口子，然后塞进一个陌生的存在。
黑暗降临。
戴安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尽的虚空。
四周是一片混沌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冰冷的寒意。
他试图挣扎，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“别抵抗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，仿佛就在耳边低语。
“顺从，才能生存。”
戴安咬紧牙关，冷汗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。
他不想屈服。
但他更不想死。
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，理智与本能发生了激烈的碰撞。
最终，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。
他松开了紧绷的精神防线，任由那股陌生的力量涌入体内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个“室友”。
一个冷漠、强大、充满恶意的室友。
……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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