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刑堂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血腥气。
戴安跪在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着头，呼吸沉重而缓慢，像是在压抑着体内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姜烈站在他面前，紫袍无尘，指尖把玩着那枚漆黑如墨的断脉令。
令牌表面刻着的狰狞鬼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，微微张合着嘴。
“戴安，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姜烈的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交出三块下品灵石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。
“废掉你的经脉，把你扔出宗门。”
赵管事躲在柱子后面，探出半个脑袋，脸上挂着谄媚又惊恐的笑容。
“戴师弟，姜师兄也是为你好。修仙界弱肉强食，这点代价，总比变成废人强吧？”
戴安没有抬头。
他的沉默像是一块石头，砸进了死寂的水潭，激不起半点涟漪。
老狱卒靠在门边，手里拿着烟袋锅，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知道，这场戏还没演完。
姜烈需要的不是灵石，而是一个立威的理由。
一个能让外门所有底层弟子都闭嘴的理由。
“我在问你。”
姜烈手中的断脉令猛地抬起，锋利的边缘抵住了戴安的咽喉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，让戴安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戴安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，却黑得像深渊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哀求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我选第三个选项。”
戴安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姜烈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。
“第三个选项？你是说，反抗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手指轻轻一用力。
断脉令的边缘划破了戴安的皮肤，渗出一丝鲜红的血珠。
“戴安，别天真了。你以为你那点残魂之力，能挡得住我的断脉令？”
戴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姜烈手中的令牌。
那道黑色的纹路，正顺着他的脖颈，一点点向丹田蔓延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强行抽取。
那股阴寒的气息，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经脉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他主动放弃了抵抗。
他闭上眼，将所有的意识集中在丹田深处。
那里，漩涡中心，那块青铜碎片正在剧烈震动。
它发出的波动，与断脉令的频率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。
“他在干什么？”
赵管事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戴安。
姜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他感觉到，戴安体内的灵力流动变得异常诡异。
不再是顺从地流向断脉令，而是在反向冲击。
“找死！”
姜烈怒喝一声，手中力道加重。
断脉令深深嵌入戴安的皮肉，黑色的煞气疯狂涌入。
戴安的身体剧烈颤抖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，滴落在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