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刮不净这一夜粘稠的恐惧。
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林婉身上淡淡的冷香，以及叶琛指尖残留的血腥气——那是刚才冲破封锁线时，被飞溅的玻璃划破的手背渗出的血。
叶琛没有看后视镜。
他知道陈妈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。
那枚藏在积水坑里的窃听器，像一颗埋进肉里的子弹，正随着车辆的颠簸，一点点向他的神经深处钻探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车，魏廷深的网就会收紧。
“叶琛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缩在后座角落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落在叶琛放在方向盘上的左手上。
那里，一枚银质领带夹静静地躺在掌心。
它不再是别在衣领内侧的隐藏装饰，也不再是滑落锁骨旁的显露信号。
此刻，它被叶琛死死攥在手心，金属边缘嵌入皮肉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点，也是第七章的起点。
它从“标记”变成了“归属”，更确切地说，变成了一把钥匙。
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叶琛低声问。
他的尾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，像是怕惊扰了怀里易碎的瓷器。
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温柔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他替她整理好衣领，确认她属于他；而在逃亡的路上，他只能握住这枚冰冷的金属，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林婉摇了摇头。
她的眼神有些涣散，瞳孔深处映着窗外飞逝的路灯，忽明忽暗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
她说。
“陈妈说的那个孩子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叶琛握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。
是一条加密短信。
发件人是一串乱码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
*摇篮曲起。*
叶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四个字，是他和林婉之间的暗语。
只有在母亲去世的那晚，他在病房外听到护工哼唱这首曲子时，他才告诉过林婉。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秘密通道。
如果陈妈是魏廷深的人，那么这条信息，就是魏廷深发给他的挑衅。
或者，是那个神秘护工发出的信号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婉察觉到了他的僵硬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他的手臂。
叶琛下意识地躲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厌恶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自己的手太脏，会弄污了她。
更害怕，任何一点多余的接触，都会成为魏廷深监控他们的线索。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。
丝绸裙摆摩擦过真皮座椅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叶琛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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