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两道急促的弧线，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湿冷。
车厢内气压极低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林婉缩在后座角落，手指死死攥着那条浸透汗水的毛巾。
指节泛白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那份《离婚协议草案》就躺在扶手箱上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，随时准备割开她最后的体面。
叶琛坐在驾驶位。
背影挺拔，脊背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林婉能感觉到，他的余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。
那种注视，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「看着它。」
叶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低沉，沙哑，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没有温度，也没有起伏。
林婉浑身一颤。
她抬起头，视线落在协议的那一行小字上：
「鉴于乙方精神状态不稳定，所有监护权归甲方所有。」
胃部一阵痉挛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「为什么……」
她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几乎拼凑不成完整的句子。
「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？」
叶琛终于转过头。
昏暗的路灯透过车窗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。
算计、冷酷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他解开安全带，身体前倾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逼近猎物。
「因为魏廷深在逼我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「他说，如果你不签字，我就活不过今晚。」
林婉瞪大了眼睛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「所以……这就是你的选择？」
她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自嘲。
「为了你自己，把我变成你的附属品？」
叶琛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只是伸出手。
那只手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带着常年握笔和开枪留下的薄茧。
他抓住了林婉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看着我。」
命令的口吻。
不容置疑。
林婉被迫抬起头。
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那里没有爱意。
只有冰冷的理智，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这份协议，是假的。」
叶琛一字一顿地说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空气里。
「魏廷深根本拿不到我的命。」
林婉愣住了。
「那……那你为什么……」
「为了让你听话。」
叶琛打断了她。
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滑，最终停在她的肩膀上。
指尖隔着丝绸衬衫，感受到她肌肤下的战栗。
温热，柔软，却又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他在安抚她。
用这种充满掌控欲的方式。
「你太天真了，婉婉。」
他唤了她的名字。
尾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一瞬，随即又迅速恢复冷硬。
「你以为签了字，就能解脱？」
「不。」
「签了字，你就彻底成了叶家的人。」
「成了我的。」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。
在林婉脑海中炸开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想要逃离。
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直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那个称呼。
那个久违的、带着亲昵与痛楚的昵称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多年前，他也这样叫过她。
那时阳光很好，他在花园里修剪玫瑰，回头对她笑。
如今，暴雨倾盆，他在狭小的车厢里，用谎言编织牢笼。
「你在骗我。」
林婉喃喃道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滴在协议上，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叶琛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银质领带夹。
冰冷，坚硬，泛着寒光。
这是他们之间的信物。
也是诅咒。
第五章时，他还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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