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舟靠在冷藏库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雾。
手背上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至肘部，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紧紧吸附着他的皮肤。每一次心跳，都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微微搏动，仿佛在汲取他的体温。
“回家……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不是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深处震荡。
这一次，他听清了。
那不是苏默的声音。那是阿K的声音。
*“叶舟，别开灯。”*
*“太亮了，会疼。”*
记忆碎片强行插入大脑。十年前，深空货运舰“天穹号”第一次执行X-902样本运输任务时，阿K曾在这条走廊里说过同样的话。当时阿K是安保主管，负责守卫冷藏库。
叶舟猛地甩头，试图将这些幻觉甩出脑海。
“闭嘴。”他低声咒骂，声音沙哑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冷藏库的电源正在被远程切断，这是苏默的手笔。一旦断电，备用发电机启动前的三十秒真空期，就是样本扩散的最佳时机。
叶舟拔出腰间的电磁切割刀，刀刃上的蓝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他转身冲向冷藏库的气密门。
门缝紧闭。
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：
`SYSTEM LOCKDOWN INITIATED. ISOLATION PROTOCOL ACTIVE.`
`隔离程序已启动。`
苏默把他困在了这一层。
叶舟没有犹豫，他将切割刀抵在门锁的控制面板上，按下触发键。蓝色的电弧瞬间吞噬了锁芯，伴随着一阵焦糊味，气密门的液压锁发出沉闷的断裂声。
门开了。
走廊里的应急灯亮起，发出惨白的荧光。
叶舟刚迈出一步，就停住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。像是腐烂的海藻混合着烧焦的塑料，又带着一丝甜腻的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向地面。
原本光滑的金属地板表面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黑色的粘液。这些粘液并没有流淌，而是像苔藓一样，沿着地板的缝隙向外蔓延。
更可怕的是，粘液上方，无数细小的、半透明的触须状物体正在蠕动。它们只有针尖大小，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走廊的地面，向着四面八方延伸。
叶舟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抬起脚，想要跨过这些触须，却发现自己的靴底已经被粘住了。
那些微小的触须似乎感知到了活体生物的热量，纷纷抬起头，尖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，像是在寻找宿主。
“该死。”
叶舟用力跺脚，震断了脚底的触须。黑色的汁液溅在他的靴子上，迅速腐蚀出几个小洞。
他没有时间清理。
广播里传来苏默平静的声音，依旧是通过内部通讯系统，但这次，声音中多了一丝电流的杂音，仿佛信号受到了某种干扰。
“船长，你不需要急着出去。”
“样本需要热量来维持活性。你身上的温度，对它们来说，是美味的晚餐。”
叶舟没有回答。他握紧切割刀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走廊两侧的通风口格栅已经被腐蚀得变形，黑色的菌丝从缝隙中钻出来，像血管一样缠绕在管道外壁上。
他注意到，这些菌丝的走向并非随机。它们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结构，并且以走廊尽头的主控室方向为圆心，呈放射状扩散。
这意味着，样本不仅仅是在冷藏库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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