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生艇的驾驶舱像一口巨大的金属棺材。
余烬靠在座椅上，肺部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烧灼般的剧痛。那是一种被砂纸打磨过的感觉，空气稀薄得让人发慌。仪表盘上的氧气剩余量显示为12%，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，像是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数据芯片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塑料外壳上沾着他自己的血迹，黏腻、冰冷。
这是筹码。
只要将里面的内容广播到全船公共频道，严修伪造“生物污染”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。船员们会知道，A-7舱里关着的不是怪物，而是严修违规携带的实验体。恐慌会转移，压力会释放，甚至……严修可能会为了掩盖真相而妥协，打开气闸。
余烬抬起手，将芯片插入主控台的接口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照亮了他满是冷汗的脸。
【正在连接公共频道……】
【警告：导航模块离线，信号中继不稳定。】
【预计广播延迟：30秒。】
三十秒。
对于此刻的余烬来说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旋转的加载圈，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。
冷凝水从管道滴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“滴答”声。
远处，飞船主体结构传来沉闷的金属疲劳音，那是失去导航修正后，飞船在太空中无序翻滚带来的应力拉扯。
还有……呼吸声。
不，不是他的。
那声音很轻，带着电流特有的嘶嘶杂音，从逃生艇的后部舱门方向传来。
余烬的手指悬在“执行”键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他眯起眼睛，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，投向那扇紧闭的气密门。
之前，他以为那是严修派来的清理者。
毕竟，严修拥有最高权限，只要他想，随时可以远程开启逃生艇的排气阀，或者引爆内部的燃料罐。
但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。
像是某种困惑，又像是某种期待。
【广播通道已建立。】
【请输入确认指令。】
冰冷的机械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余烬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这口气吸进去的大部分是二氧化碳。
他按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开始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就在这时，身后的气密门发出了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不是电子锁解锁的声音，而是手动机械锁被拨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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