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-7舱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余烬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肋骨断裂处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心跳泵入大脑，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终端，氧气剩余时间：`148 seconds`。
数字是红色的，刺眼，且正在以秒为单位递减。
严修站在三米外，手里那把制式手枪垂在身侧，枪口微微下垂，指向地面。他的白色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飞溅的绿色冷却液和破碎的金属碎片格格不入。那张脸苍白如纸，眼神却冷静得可怕，像是在审视一份已经盖了“报废”章的文件。
“把芯片给我。”严修说。
声音礼貌，疏离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余烬没有动。他的手指紧紧扣着那块从仿生体心脏位置取出的黑色芯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芯片表面还残留着Unit 07体内的生物酶，摸上去有一种令人不适的温热感，就像握着一块刚切下来的生肉。
“那是证据。”余烬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。
语调平直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块抛光的钢板砸在地板上。
严修叹了口气。这声叹息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气闸舱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抬起左手，拇指按在控制台侧面的生物识别锁上。
“根据《星际生物安全法》第9条第3款，任何未经申报的生物样本及其关联数据，均被视为一级污染源。”严修的声音平稳，“你手中的物品，涉嫌危害全船船员生命安全。交出它，这是最后一次指令。”
余烬看着严修的手指。
那只手很稳，没有任何颤抖。但在指尖接触识别区的瞬间，控制台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。
不是拒绝音。
是确认音。
但紧接着，屏幕上的画面变了。原本应该显示“A-7舱门锁定状态”的界面，突然跳出了一行绿色的代码流。代码飞速滚动，最终定格在一组复杂的拓扑结构图上。
那是林娜留下的后门程序。
余烬的瞳孔微缩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严修试图用最高权限强制覆盖系统，但林娜的代码正在反向解析严修的生理数据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余烬说。
严修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。
余烬猛地蹬地，忍着肋骨的剧痛冲了过去。他没有冲向严修，而是扑向了漂浮在空中的Unit 07残骸。
仿生体的胸腔被炸开，露出了内部错综复杂的管线。那些绿色的冷却液正从切口处逆向喷溅，发出嘶嘶的声响，腐蚀着下方的金属地板，冒出阵阵白烟。
余烬伸手探入那片黏腻的液体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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