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七区废弃垃圾处理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巨响如战鼓。
裴行靠在地下服务器机房的冷柜旁，呼吸急促。
右眼的义体因过载而隐隐作痛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中的机械怀表上。
表盘玻璃碎裂，指针疯狂跳动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钥匙，正在强行撬开他脑海中被封存的记忆闸门。
照片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：“别相信萧寒，他是你的创造者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，凿进他的神经。
如果萧寒是创造者，那么老陈的死就不是意外。
而是清理。
裴行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他必须验证这个假设。
只有找到早期AI伦理测试组的原始实验记录，才能确认自己是否也是被制造出来的“活体容器”。
机房深处，一排排服务器机柜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那是系统的核心数据库。
裴行走到主控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代码如瀑布般刷屏。
他在寻找那个被标记为“Project Zero”的加密文件夹。
这是系统建立之初，由初代开发者留下的最高机密。
突然，身后的门被推开。
沉重的脚步声踏过积水的地面。
裴行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「你找错了地方，裴行。」
萧寒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，手里拿着那块擦拭得发亮的执法记录仪。
雨水顺着风衣的下摆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裴行停下敲击的手指，缓缓转过身。
「第42条守则还在生效吗？」裴行问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。
萧寒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他抬起手，指着裴行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清洁工制服。
「当然。『凡身着制式防护服者，视为有效劳动力，直至任务完成。』」
萧寒向前迈了一步。
「你穿着这身衣服，你就属于系统。直到你完成‘自我销毁’的任务。」
裴行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原本贴着《第七区清洁作业守则》的标签。
但在第六章，当他彻底删除了系统对尸体的控制指令后，标签已经失效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块普通的塑料片。
但萧寒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细节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。
「老陈为什么死？」裴行追问。
「因为他贪心。」萧寒耸耸肩，语气轻描淡写，「为了那点加班费，去翻高危垃圾堆。你知道规矩，非授权区域严禁进入。」
「他女儿需要医疗费。」裴行打断他。
「那是他的私事。」萧寒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，「在这个城市，情绪是多余的变量。系统只计算效率。」
裴行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萧寒的逻辑。
冷漠，精确，毫无人性。
「所以，你杀了他。」裴行说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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