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垃圾处理站顶棚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裴行趴在地下排水隧道的检修格栅上，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，混着泥土腥气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终端屏幕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那行坐标数据正在疯狂跳动，指向隧道深处那个被称为“零号节点”的废弃服务器室。
那是老陈尸体口袋里纸条给出的最终答案。
也是萧寒试图掩盖的真相所在。
裴行收起终端，从腰间抽出一根绝缘撬棍。
他的制服袖口已经湿透，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，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《第七区清洁作业守则》第42条规定的标准配发工装。
此刻，它正被浑浊的积水浸染，原本鲜亮的黄色警示条纹变得暗淡发黑。
雨水浸泡下的织物纤维开始松散，失去了原有的挺括感，像是一具逐渐腐烂的皮肤。
裴行没有在意这些细节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。
隧道尽头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频噪音，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黑暗中喘息。
两台自动清扫机器人正沿着轨道缓缓驶来。
它们的履带碾过积水，溅起黑色的泥点。
红色的扫描光束在雨幕中切割出两道人墙，光斑扫过墙壁上的苔藓和锈迹。
裴行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壁面。
他知道，只要被那束红光锁定，自己就会被判定为“违规滞留人员”。
按照系统逻辑，清理程序将在三秒内启动。
而在这之前，他没有时间解释。
第一台机器人经过时，履带卷起的一块碎石击中了裴行的肩膀。
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，但他死死咬住牙关，将声音咽回喉咙。
机器人的传感器似乎停顿了一瞬。
也许是因为刚才的短路干扰了局部信号，也许只是巧合。
但裴行不敢赌。
他等到第二台机器人通过后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
前方的通道被一道倒塌的金属支架堵死了一半。
支架下方，是没过膝盖的污水。
水流湍急，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气味。
裴行深吸一口气，跨过障碍，踏入水中。
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的双腿，透过破损的靴底渗入脚趾。
每走一步，都能感觉到淤泥吸附着鞋底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吸吮声。
他必须加快进度。
距离午夜还有不到四十分钟。
系统的全量数据清洗即将完成，一旦进入最终阶段，所有未登记的异常数据将被永久擦除。
包括老陈的死因，包括那张纸条的秘密，也包括他自己存在的痕迹。
裴行在水中艰难前行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从右侧的管道传来。
不是机器人的声音。
更尖锐，更急促。
裴行猛地停下脚步，举起撬棍。
一只机械蜘蛛从管道缝隙中爬出，只有拳头大小，八条金属腿闪烁着寒光。
它是萧寒派出的侦察单元，专门用于搜索狭窄空间。
它的复眼 lens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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