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垃圾处理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,掩盖了地下服务器机房深处传来的、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裴行趴在泥泞中,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的右手死死扣住那具身穿秩序维护官制服的尸体左手手腕。尸体的手指僵硬如铁钳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油污和泥土,正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,死死抵住自己胸口下方的身份芯片槽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缝隙。
“放手。”
萧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两束惨白的车灯光柱切开雨幕,直刺裴行的视网膜。光晕中,萧寒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,手里那块擦拭得发亮的执法记录仪闪烁着幽蓝的光。他没有立刻冲下来,而是站在安全距离外,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。
裴行没有抬头。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不是血肉。是冰冷的聚合物。
尸体的肌肉已经腐烂发臭,但包裹着脊椎的神经束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,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荧光液体。那是高浓度的冷却剂,混合着某种未降解的生物酶。
裴行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解析眼前的逻辑死结。
如果这是系统故障,为什么冷却剂还在循环?
如果这是人为谋杀,为什么凶手要在尸体手中塞入《守则》残页?
他必须拿到芯片。芯片里的数据能证明死者并非自然死亡,而是被强行剥离了“有效劳动力”的身份标签。一旦标签消失,根据《第七区清洁作业守则》第42条:“凡身着制式防护服者,视为有效劳动力,直至任务完成。”
这条规则是萧寒权力的基石,也是裴行唯一的武器。
“裴行,你的神经同步率正在下降。”萧寒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,带着一种温和的压迫感,“系统检测到你在进行违规操作。根据第18条,我有权对你执行即时清除。”
裴行咬紧牙关,脊椎深处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。那是系统对他违抗指令的惩罚。但他不能停。
他的左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张残缺的《守则》。纸张湿透,边缘模糊,但那个核心条款依然清晰可见。
他在赌。赌萧寒不敢让现场变成真正的犯罪证据。
裴行猛地发力,手指抠进尸体手背与芯片槽之间的缝隙。皮肤撕裂的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