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零五分。
气流声再次响起。
嘶——嘶——
像某种濒死生物在管道深处喘息。
陈默睁开眼。
视网膜上残留着上一秒的红色警报光斑，但周围并非他预想中的黑暗机械室。
而是冰冷的金属地板。
脸颊贴着粗糙的防滑纹路。
鼻腔里充斥着臭氧、铁锈和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。
他猛地坐起。
头痛欲裂。
记忆像被打碎的镜面，每一片都反射出不同的真相。
他在哪？
B区底层机械室。
确认。
时间：地球标准时凌晨3:05。
距离天亮还有三小时。
距离氧气耗尽，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右手紧紧攥着一把油腻的扳手。
左手按在胸口，那里没有呼吸面罩，只有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。
刚才的一切……是幻觉？
还是现实的重演？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平淡，冷漠，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。
陈默抬头。
赵主管站在检修通道的边缘，笔挺的制服一尘不染，手里捏着那支从未点燃的雪茄。
他的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陈默。
「赵主管。」
陈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没有问候，没有质问。
只有事实。
「泄漏源在哪里？」
赵主管嘴角扯出一个虚伪的弧度。
他抬起下巴，示意陈默看向脚下的地面。
「你自己看看。」
陈默顺着他的视线低头。
在他面前，那扇熟悉的密封门敞开着。
门后，是B区核心供氧系统的总阀。
也就是“零号阀门”。
它静静地矗立在阴影中。
红色的手柄，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图纸上是完美的圆规轨迹。
第二章时，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。
第三章时，内部密封圈松动。
第四章时，被证明被动过手脚。
第五章时，被系统强行锁定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失效，引发爆炸前的一秒。
陈默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。
缺氧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强迫自己迈步。
走向那个阀门。
每靠近一步，仪表盘上的压力读数就跳动一下。
不是升高。
而是诡异地波动。
仿佛阀门本身拥有生命，正在排斥他的接近。
陈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阀门还有两米。
压力表指针疯狂颤动，最终定格在一个危险的临界值。
「为什么？」
陈默问。
「因为你在害怕。」
赵主管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雾。
「《深空殖民安全条例》第19条规定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维修行为，若导致系统异常，责任人需承担全部后果。昨晚最后一次维护签字是你，陈默。你是唯一的责任人。」
「我没有违规。」
陈默陈述。
「日志显示，昨晚有一次未经授权的短暂断电。你没上报。」
赵主管逼近一步。
「那是意外。」
「不，那是谋杀。」
赵主管冷笑。
「你试图掩盖什么？还是说，你根本就想让B区的人死？」
陈默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赵主管在撒谎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赵主管在重复剧本。
这个剧本，他已经看过一次。
或者说，经历过无数次。
他绕过赵主管，走向零号阀门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戴呼吸面罩。
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泄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