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储罐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白工的手指按在终端冰冷的金属外壳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面前的屏幕上，冷却液流速曲线像一条垂死的蛇，剧烈地抽搐后缓缓下沉。
堆芯温度：982摄氏度。
距离临界点还有不到两小时。
他必须在这之前，拿到那台非法微型泵的运行日志。
那是唯一能证明“3号主冷却阀”并非故障，而是被人为操控的证据。
通道口的阴影里，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林助慌乱的奔跑，而是沉稳、克制，甚至带着某种优雅节奏的步伐。
许监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，手里捏着那支标志性的电子记录笔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，扫过每一个数据终端，最后停留在白工身上。
他没有看白工的脸，而是看着白工身后的墙壁，仿佛那里有一张看不见的图纸。
“白工，”许监的声音平稳，带着官僚特有的腔调，“根据《核设施安全条例》第42条，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违规操作。”
白工没有回头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“阀门读数异常，我有权核查源头。”
“源头已经查过了。”许监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金属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是传感器老化。我已经提交了更换申请，但流程还没走完。”
“传感器不会撒谎。”白工冷冷地说，“但人会。”
许监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手，用记录笔轻轻点了点太阳穴。
“你的听觉很敏锐，白工。这是你的天赋，也是你的诅咒。”
“你能听到金属疲劳的声音，却听不到规章制度的重量。”
白工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知道许监在拖延时间。
每一秒的拖延，都意味着堆芯热量的进一步积聚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止读取日志，这段数据就会被远程覆盖。
许监拥有最高权限，他可以瞬间重置日志，并指控白工误判导致恐慌。
那样，白工不仅会失去首席工程师的身份，更将面临牢狱之灾。
因为真相指向高层，而他只是一个想要查明真相的工程师。
“让开。”白工说。
“我不允许。”许监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手中的记录笔微微收紧，“这里氧气含量正在下降。为了你的安全，请离开。”
白工转过头，第一次正视许监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就像他在审视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。
“你在掩盖什么？”白工问。
许监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像是在嘲笑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。
“我在维护稳定。反应堆需要稳定，而不是无谓的猜测。”
就在这时，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林助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扳手，枪口颤抖地对准白工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别……别动！”林助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“许总监说了，谁敢动那个芯片，我就杀了谁！”
白工看着林助，目光穿过他颤抖的肩膀，看向许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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