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5年，深地地下三百米，“昆仑”聚变反应堆主控室及外围管道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白工的手指悬在物理接口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肌肉记忆中的精准计算。他需要在三秒内完成数据上传，否则冷却液流速异常将突破临界点。
“别动。”许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平稳。
白工没有回头。他的余光瞥见许监手中的电子记录笔红光急促闪烁，那是最高权限被强行调用的信号。许监穿着笔挺的制服，领口却已被冷汗浸透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数据终端，试图在白工的动作中找到违规的破绽。
“根据《核安全法》第73条，非授权人员不得在核心运行区进行外部数据交互。”许监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金属格栅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，“你的行为已构成一级违规。”
白工冷冷地说：“冷却液流速异常已持续十分钟。堆芯温度逼近红线。我在执行紧急修复。”
“你是在销毁证据。”许监举起那支记录笔，拇指按下了侧面的红色按钮，“日志重置程序启动。所有未保存的操作记录将在十秒后清除。”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跳动。9... 8...
林助缩在门口的阴影里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想冲过来阻止，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是许监的线人，但他此刻看着白工瘦削的背影，心中那座名为忠诚的堡垒正在崩塌。
白工没有理会倒计时。他的听觉比常人敏锐十倍，他能听见服务器风扇转速的变化，能听见电流通过短路芯片时的嘶嘶声。那些声音构成了另一种语言，告诉他真相就在眼前。
“你忘了看第七格。”白工突然开口，语速极快，没有任何停顿。
许监愣了一下，动作僵在半空。“什么？”
白工指了指屏幕上刚刚跳出的一个弹窗。
那是实时物理反馈数据。
【当前阀门扭矩：正常范围】。
【当前阀门位置：完全开启】。
“你所谓的‘替换’，”白工冷冷地说，“并没有改变阀门的实际状态。”
或者说，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破绽。为了掩盖更深层的破坏。
许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记录笔。红光闪烁的频率变得紊乱。他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权限控制，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监控着。
“你在虚张声势。”许监咬牙说道。
但他没有按下删除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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