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准睁开眼时，视网膜上跳动的不是光，而是红色的倒计时。
【剩余审计窗口：05:42:19】
他试图抬起右手，却发现指尖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。低头看去，那是一层凝结在金属地板上的冷凝水，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黑色油污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，像是高压电弧刚刚舔舐过绝缘层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严准没有回头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那台废弃的控制台上。屏幕已经碎裂，但备用电源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，发出绿色的幽光。
邹凯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握着一把制式脉冲手枪，枪口稳稳地对准严准的后脑勺。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，胸前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“你越界了，严准。”邹凯说，“这里是C-9隔离区，也是赫尔墨斯重工的最高机密禁区。你的权限只到走廊尽头。”
“我的权限是审计真相。”严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，“恐惧不能改变气压，枪也不能阻止熵增。”
他伸出左手，手指在破碎的键盘残骸上快速敲击。动作机械而精准，像是在弹奏一首只有他能听懂的乐曲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邹凯皱眉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恢复缓存数据。”严准头也不抬，“既然物理样本被涡旋吞噬，那就只能靠数字幽灵来还原现场。邹主管，你刚才说‘合规终止令’是为了保护船员？那为什么C-9舱室的能耗曲线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？”
“那是系统故障。”邹凯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“维修记录显示，维生系统在三天前就因老化关闭。剩下的氧气消耗，是……是泄漏。”
“泄漏不会形成负压涡旋。”严准打断他，“泄漏只会让压力平衡。只有当某个东西在主动‘进食’时，才会出现这种逆向流动的空气动力学特征。”
他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。
控制台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，原本黑屏的主显示器突然亮起。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过，最终定格在一个文件目录上。
【文件名：audit_log_794.enc】
【加密等级：Alpha-Omega】
【最后修改时间：2147.10.12 03:00:00】
“那是林娜留下的日志。”邹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握枪的手微微颤抖，“删掉它。立刻。”
“审计员的职责，就是挖掘被掩埋的数据。”严准冷笑一声，手指悬在解密键上，“而你，邹凯，你是数据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敢！”邹凯吼道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，“如果你敢解开那个文件，我就以叛变罪逮捕你！你知道这艘船上的规矩吗？违规者，会被直接抛入虚空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严准的手指按下确认键，“但我更知道，如果不解开它，六小时后，整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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