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通道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方远靠在冰冷的管壁上，呼吸被压缩成短促的气流。
耳麦里传来林娜急促的声音，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。
“方远，能源曲线又跌了百分之零点三。跃迁窗口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方远打断她，声音冷硬，没有起伏。
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。
屏幕上，“第零号舱段的访问权限密钥”这一行字正在闪烁。
第四章时，它指向船长室的私人终端，需要黑入系统。
现在，第五章的进度条卡在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上。
【验证失败：生物特征不匹配】
【需活体指纹样本：大副 程峰】
方远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一秒。
逻辑闭环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。
密钥不是代码，是肉体。
程峰故意留下后门，不是为了让他进来，而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。
引到这个必须触碰对方身体的死角。
“你那边有动静吗？”林娜问。
“老陈。”
方远收起终端，从阴影中走出。
脚下的金属格栅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这是老陈的习惯。
他在通道口布置了绊索，虽然简陋，但足够隐蔽。
方远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线时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暴露了。
因为绊索没有被触发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提前踩过了那里。
或者说，那个人根本不在乎陷阱。
前方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叮当。
清脆，缓慢。
一枚硬币在指间翻转的声音。
方远停下脚步。
维修通道尽头，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下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老陈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手里拿着一把重型扳手。
他的另一只手，正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枚旧时代的硬币。
那是程峰的标志性动作。
老陈看到方远，并没有惊讶。
他甚至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老陈的声音粗哑，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懒散。
“这地方太窄了，方工。转身都费劲。”
方远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老陈手中的扳手上。
那上面有新鲜的划痕，像是刚刚打磨过。
而在老陈的身后，是一扇紧闭的气闸门。
门上没有标识，只有一排复杂的生物识别锁。
那就是通往第零号舱段的路。
也是密钥最终指向的地方。
“让开。”
方远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精确，简短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老陈叹了口气，把硬币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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