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霓虹灯像流动的血液，透过落地窗泼洒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。
林浅坐在直播补光灯前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没上色的纸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直播间后台的数据面板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数字。
【打赏榜单】
原本占据榜首的位置，此刻空空如也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ID“顾延之”，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串乱码，以及紧随其后的、名为“0”的匿名账户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，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调整了一下耳麦，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。
那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表情，眼角弯度精确到毫米，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羞涩。
「感谢‘星河长明’送的火箭。」
她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。
镜头外，一个陌生的男人ID刚刚刷过一笔巨额打赏。
那一瞬间，林浅的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亮光。
那是自由的味道，是脱离掌控的希望。
然而，这抹光亮只持续了不到三秒。
客厅另一侧的阴影里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顾延之坐在那张黑色的真皮沙发里，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，露出冷硬的锁骨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指间旋转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像是倒计时，一下下敲在林浅的心上。
「林浅，你笑得很开心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是因为这个陌生人的钱吗？」
林浅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维持着对着镜头的微笑，语速加快：
「顾总说笑了，这是观众的支持，也是对我工作的认可。」
「哦？」
顾延之站起身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，却像踩在林浅的神经末梢。
他走到她身后，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。
「认可？」
他重复着这个词，语气里满是讥讽。
「在我面前，对别的男人释放暧昧信号，这就是你的认可方式？」
林浅闭上眼，强忍着胃里的翻腾。
她知道他在嫉妒。
这种嫉妒不是爱，而是所有权被侵犯后的暴怒。
就像主人发现宠物竟然想咬断锁链，奔向未知的荒野。
「顾总，请自重。」
林浅睁开眼，眼神变得锐利，她转过头，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「我们之间，只有商业合作。」
「商业合作？」
顾延之笑了，笑得有些无奈，又有些残忍。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浅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「如果没有我，你现在还在街头卖唱。」
「如果不是我，你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，接受千万人的注视。」
「林浅，别装了。」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，动作温柔，眼神却冰冷如刀。
「你离不开我。」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。
【主播怎么了？脸色好差！】
【刚才那个礼物是谁送的？怎么没了？】
【打赏榜单清空了？怎么回事？】
林浅心头一跳。
她看向屏幕，发现【打赏榜单】上的所有记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。
不仅仅是那个陌生男人的打赏。
连之前累积的所有数据，都在归零。
而在榜单的最顶端，那个名为“0”的ID，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。
一条私信弹窗跳出。
【0：游戏开始。】
林浅瞳孔骤缩。
顾延之也看到了那条消息。
他眼中的戏谑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警觉。
「谁在操作？」
他厉声问道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林浅感到下巴生疼，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利用这一瞬间的疼痛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，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声音说道：
「我不知道……可能是系统故障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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