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着废弃数据中心的铁皮屋顶,噪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耳膜。
沈默坐在核心服务器机柜旁,膝盖上放着那台从黑市淘来的二手终端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冷硬得像一块冰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低温。
地下室的空调早就坏了,只有服务器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,卷起一股股带着灰尘味的热风。
`信用分:5分01厘`
`距离清算日重置:00:42:17`
倒计时在视网膜投影的右下角跳动,鲜红的数字每一次闪烁,都像是在倒数他的生命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将那块存有旧版系统残骸的硬盘插入USB接口。
金属接口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黑色的命令行窗口迅速展开,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过。
`正在加载 Ghost_Key_v1.0 ...`
`校验通过。`
`注入本地终端...`
沈默盯着进度条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百分之六十。
突然,进度条卡住了。
原本流畅滚动的代码瞬间凝固,整个屏幕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。
紧接着,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,占据了视野的中心。
`错误 403:访问拒绝。`
`检测到未授权写入请求。`
`当前状态:只读保护(Read-Only Protection)。`
`任何修改尝试将被立即回滚。`
沈默眉头紧锁。
他并没有感到意外。
萧寒的父亲,那位初代架构师,留下的后门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。
他在第二章用物理短接唤醒了密钥,但这只是拿到了钥匙。
这把钥匙只能开门,不能改变门后的规则。
系统的底层逻辑是“只读”。
这意味着,他可以读取所有的漏洞,可以看见所有的真相,但他无法修改任何东西。
包括他自己的信用分。
“该死。”
沈默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他迅速调出调试工具,试图绕过只读保护。
`sudo chmod -w /system/core/credit_db`
回车键敲下。
屏幕没有任何反应。
三秒后,终端自动执行了回滚操作。
刚才输入的命令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这就是萧氏集团的安全协议。
它不仅阻止你写入,还会抹除你尝试写入的痕迹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沈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软件层面无法突破,那就必须引入外部变量。
系统的只读保护是针对数据的完整性校验。
只要输入的数据与预期不符,就会触发拦截。
但如果是……生物特征呢?
生物识别信息不属于数据范畴,它是硬件层面的验证。
沈默睁开眼,目光落在终端侧面的虹膜扫描仪上。
那是萧氏集团员工专用的设备,通常用于身份确认。
如果他将这个扫描仪作为密钥的一部分,强制接入核心数据库的验证层……
理论上,系统会将他的生物特征视为“管理员指令”,而不是“数据修改”。
这是一次豪赌。
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。
一旦失败,他的视网膜可能会被烧毁,或者更糟——被系统标记为最高级别的入侵者,直接切断所有网络连接,让他彻底成为这座城市的幽灵。
但沈默没有时间犹豫。
`距离清算日重置:00:38:05`
他拿起终端,走向旁边的备用电源柜。
那里有一根裸露的铜线,连接着老式的生物识别模块。
那是老陈卖给他硬盘时,顺手塞进袋子里的一个小配件。
当时沈默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读卡器。
现在看来,那是萧父留给他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沈默蹲下身,剥开铜线的外皮。
铜丝散发着淡淡的氧化味。
他用牙咬住一端,另一手拿起螺丝刀,开始接线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地板上。
他没有擦拭。
在这个城市,情绪是奢侈品,而时间是最廉价的消耗品。
接线完成。
沈默站起身,将终端连接到生物识别模块。
`连接成功。`
`正在同步生物特征...`
`警告:非标准协议。是否继续?`
沈默点击“确认”。
这一次,没有红色的警告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灰色的对话框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