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沉闷回响。
顾延之靠在椅背上，呼吸刻意放缓。左臂上的伤口正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蜿蜒而下，滴落在真皮座椅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的痕迹。他并没有立刻去处理，而是将目光锁定在林浅身上。
林浅缩在副驾驶座的最边缘，双手死死攥着那块湿透的黑布。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恐惧或愤怒。
“松开。”顾延之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那东西如果沾了泥，就废了。”
林浅猛地抬头，眼神尖锐如刀：“这是我的。”
“现在它是你的催命符。”顾延之向前倾身，缩短了两人的距离。虽然隔着安全带，但那种压迫感让林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，“赵坤在外面，他闻得到血腥味。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们藏了什么，就把那块布放下，或者给我。”
“给你？”林浅冷笑一声，语速极快，带着防御性的讽刺，“顾律师，你忘了刚才的协议吗？隔离协议第7条第3款，严禁肢体接触。你想拿过去，总得伸手吧？”
顾延之盯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他在法庭上惯用的、看似温和实则冷酷的表情。“所以，你是想抱着那块破布死在这里？”
外面的雷声炸响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车内两人对峙的脸庞。
林浅没有回答。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，不仅仅是因为冷，更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。她知道顾延之在试探她，就像他在法庭上试探证人一样。
但她不能说。那块布里包着的，不仅仅是存储卡的副本，还有昨晚她在顾延之书房偷拍到的另一份文件——那份能彻底证明他清白的财务流水。
如果交出去，她就失去了唯一的筹码。如果留着，今晚可能就会变成尸体。
顾延之看出了她的犹豫。他注意到林浅的视线在那块黑布和他受伤的手臂之间游移。他的伤口有些深，雨水混合着血迹，让衬衫变得透明且沉重。这种虚弱感是他从未展示给外界的一面，也是他此刻最大的破绽。
“我帮你处理伤口。”顾延之突然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否则失血过多，你会死得很快。而我，不想背负一条人命的官司。”
林浅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：“顾律师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？还是说，你想趁人之危，再签一份新的‘接触协议’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顾延之不再多言，他伸出手，动作迅速而精准地抓住了林浅的手腕。
那一瞬间，林浅感到一阵战栗从手腕处蔓延至全身。
这是第一次违规接触。
没有隔着衣物的推搡，没有为了躲避危险的本能拉扯。顾延之的手指温热、有力，牢牢扣住她的脉搏。透过湿透的衣袖，他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频率——急促、紊乱，如同受惊的小鹿。
“隔离协议第7条第3款……”林浅咬着牙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违反了。”
“我在救你。”顾延之低头看着她，目光深邃如潭，“条款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如果你想遵守条款，那就自己把那块布递给我，然后祈祷赵坤不会撬开车门。”
林浅看着他那双眼睛。那里没有戏谑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但在理智之下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——一种审视，一种探究，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关切？
她松开了手。
不是妥协，而是权衡。在这狭小的铁盒子里，顾延之是唯一能让她活过今晚的人。哪怕这意味着要再次踏入那个名为“禁忌”的领域。
顾延之接过那块黑布。指尖触碰到布料的一瞬间，他感受到了一股潮湿的凉意，以及布料深处隐藏的硬物轮廓。
存储卡不在里面。
顾延之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展开黑布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团被揉皱的纸巾和一点泥土。
“你在耍我？”顾延之抬起头，眼神骤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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