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铁锈的腥气。
恒温系统被调到了最低，16摄氏度。
裴远坐在金属椅上，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后方。冰冷的合金边缘硌着他的腕骨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那滴汗珠顺着他的指关节滑落，在下摆处晕开一个深色的圆斑。他没有去擦，只是盯着对面墙壁上那块黑色的显示屏。
屏幕是黑的。
但在黑屏的倒影里，他能看到自己苍白的脸，以及身后那道厚重的防爆门。
「时间还剩3小时42分。」
一个电子合成音从天花板角落的扬声器里传出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这是空间站的标准倒计时提示，通常只在紧急状态下才会激活。
裴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主冷却泵的压力阈值正在逼近临界点，而第7号冷却阀的手轮，此刻应该已经彻底冻结在内部冰晶中，无法转动。
他闭上眼，试图捕捉那声只有他能听见的金属疲劳呻吟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，声音被某种更巨大的噪音掩盖了。那是整个空间站广播系统正在播放的内容——一段经过剪辑、拼接的视频音频。
「……裴远企图炸毁反应堆……」
袁慎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，圆润、优雅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悲悯。
「……为了个人的晋升野心，他不惜牺牲全船人的性命……」
裴远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收缩。
他在拘留室里听到的最后那句话，林娜对着通讯器低声说的“清理现场”，原来不是指物理上的清洁，而是指舆论上的抹除。
她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，是因为她终于完成了一次完美的“医疗事故”处理。
现在，裴远不再是发现故障的轮机长，而是一个精神失常、企图恐怖袭击的疯子。
「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完美数据吗？」
裴远对着虚空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广播里的背景音乐逐渐变大，那是一首舒缓的古典乐，与此刻正在发生的物理性死亡形成了荒诞的对位。
突然，禁闭室的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液压锁解除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滑开了。
两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技术人员走了进来，手里拖着一个沉重的黑色箱子。他们的脸上戴着口罩，眼神空洞，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例行的设备维护。
裴远认出了其中一人袖口上的徽章——医疗部。
林娜。
她没有走进来，只是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裴远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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