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化学分析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味。
裴远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刚才强行撬动第7号冷却阀手轮留下的神经后遗症。他盯着手中那个透明的采样瓶，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正顺着玻璃壁缓缓滑落，像是一道道无声的泪痕。
瓶底沉淀着一层极淡的幽蓝色絮状物。
那不是冷却液该有的颜色。标准氟利昂混合液在泄漏后只会产生白色的冷凝雾，或者因为高温分解产生刺鼻的黄绿色气体。
这种蓝色，带着一种诡异的荧光感，像是深海生物发出的诱捕光。
“读数正常。”
裴远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他没有抬头，目光死死锁住光谱分析仪屏幕上那条本该是平直的基线。此刻，那条线上正跳动着几个异常峰值，频率极低，却极具规律。
他在等林娜。
按照流程，任何涉及反应堆核心冷却介质的异常样本，都必须由医疗官进行生化隔离确认，以防辐射污染扩散到生活区。但林娜不在。
十分钟前，袁慎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呼叫了林娜，语气焦急而诚恳：“三号舱室发生轻微气体泄漏，有两名技工出现急性眩晕症状，需要你立刻去处理。这是紧急医疗事件，优先级高于常规检测。”
裴远知道那是谎言。
三号舱室的气压稳定，没有任何泄漏记录。袁慎只是在支开她。
在这个被监控覆盖的空间站里，孤立无援意味着沉默。如果现在有人问起这瓶液体的成分，他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、基于感官的判断。而在袁慎精心构建的数据闭环里，感官是不可信的，只有数据才是真理。
“滴——”
分析仪发出了一声轻响，打印出一张热敏纸。
裴远伸手接过纸条。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，但他只关注最后一行结论：
【检测到高浓度导电凝胶残留。特征谱段匹配：工业级绝缘填充剂（型号：IG-900）。】
裴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导电凝胶？
在第7号冷却阀的管道里注入这种粘稠的半固体物质？
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：那些蓝色的荧光，并不是什么放射性同位素，也不是外星生物的痕迹。它们是人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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