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剧烈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朵焦黑的灯花。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混杂着龙涎香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,死死堵在沈惊鸿的口鼻间。
萧绝脸上的血还没擦。
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,在下颌处汇聚成一滴,最终砸在明黄色的被褥上,晕开一朵狰狞的花。
他半眯着眼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,哒、哒、哒。
那是他杀人前的习惯动作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沈惊鸿紧绷的心弦上。
【叮!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超标。】
【警告:暴君萧绝正处于‘暴怒’与‘梦魇’的临界点。若未能在子时前触发‘留种’判定,明日清晨将执行凌迟之刑。】
【当前存活倒计时:十一刻钟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她的神经。
沈惊鸿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她在心里默数了三秒,强行压下喉头的战栗。
恐惧是本能,但冷静是武器。
她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萧绝那只正在敲击的手指上。
那指节分明,青筋暴起,蕴含着足以捏碎她脖颈的力量。
“陛下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像是在走钢丝。
萧绝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,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没有温度,没有怜悯,只有审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或者……一件随时可能爆炸的凶器。
“你不怕我?”萧绝问。
他的声音低沉、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沈惊鸿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膝头交叠的双手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奴婢怕。”
她诚实地回答,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,“怕得想死。”
萧绝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既知怕,为何还敢靠近?”
沈惊鸿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,从袖中取出那枚银铃项圈。
银质的链条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铃舌静止不动,却仿佛藏着某种致命的诱惑。
这是系统给她的道具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第一章时,这枚项圈挂在床头,是羞辱;第二章时,它戴在她脖子上,是枷锁;而现在,第三章,她要让它成为连接两人的媒介。
“因为奴婢知道,陛下此刻并不想杀奴婢。”
沈惊鸿抬起头,迎上萧绝的目光。
她的眼神清澈,却又深不见底。
萧绝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想杀她。
从前朝叛乱的消息传来那一刻,他就想杀光所有与他有关的人。
包括眼前这个女人。
可奇怪的是,当他看向她时,那股滔天的杀意竟然滞涩了一瞬。
头痛欲裂。
梦魇中的嘶吼仍在耳边回荡,现实中的理智却在疯狂叫嚣着毁灭。
两种力量在他体内撕扯,让他几乎失控。
“你在赌。”萧绝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。
他一步步逼近,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惊鸿没有后退。
她站在原地,双手捧着那枚项圈,像是在捧着一颗炸弹。
“奴婢不敢赌。”
她轻声说,“奴婢只是……想让陛下睡个好觉。”
萧绝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盯着她手中的银铃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你想让朕睡个好觉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语气中带着几分荒谬和嘲讽。
“一个连自己命都保不住的贱婢,凭什么让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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